往昔

他确实是认识募奎的。

或者说，是另一个轮回。

那确实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远到…一切都还没开始。

那个世界啊，人人都修行，而修为顶上且功德圆满者，会被所谓天道点化成仙，受凡人供奉。

仙界立于凡尘之上，那世间的一切因果，化为云雾将仙界托起，脚下，便是万家灯火，恒常不息。

林斯禹在那一年飞升，那时候，仙界刚好在举办宴会，他被点去了堕仙台当守门人。

他在那里，第一次看到第一仙首，南座募奎。

林斯禹仙首大人。

募奎站在堕仙台上，足旁是一棵娇嫩的树苗。

他偏了偏眸子，没有说话。

堕仙台是犯了大错的仙被废修为，丢回人间的地方。一般仙人都比较惧怕，这常年也十分冷清。

林斯禹堕仙台不应出现活物。

林斯禹照着今日刚领的工作手册念了念，募奎终于开了口。

募奎无妨。

募奎一些作物罢了。

摇了摇头，那位传闻中板正规矩的仙首大人此时偏着身子坐下，双腿悬空，背影显得有些清瘦。

林斯禹仙首大人，还是不要坐在那里比较好。

要是不小心掉下去…

募奎……

募奎无妨。

良久，他偏过头，

募奎你是何人？

林斯禹……

感情说了半天，人家都不认识自己。

林斯禹新任的守台人。

这职位是他自己选的，比较安静。

募奎点了点头，看着堕仙台不言不语，林斯禹也就没有理会，自顾自整理宅邸去了。

待到天色将晚，林斯禹趴在墙边，看见募奎依旧坐在哪里，看着那棵树苗。

上任守台人在靠堕仙台的位置开了个大窗子，所有景色一览无遗，林斯禹趴在窗边盯了募奎半天，才隐约看出点不对。

林斯禹仙首大人？

募奎…何事？

募奎依旧绷着他的脸。

林斯禹捏了个仙法，点了点募奎的那棵小树苗。

瞬间长高了一截。

募奎看了看他，神色不明

募奎…多谢。

林斯禹（看来是没有生的力量了。）

林斯禹想着，每位仙都有自己执掌的力量，总结一下无非生死两类，从中出现分支，比如隔壁的宿斗南鲲，就是掌管人间礼乐之一。

林斯禹垂眸，堕仙台死气太重，如果生气不多，镇守的仙很快就会死气入体暴毙。

募奎在人间的雕像一般立于凶煞之地，镇压邪祟，林斯禹想了想。

募奎以前，也有一位朋友在这植树。

募奎神色柔和了些许，偏了偏头，看着屋子后面的枯木。

募奎不过后来，他下了堕仙台。

募奎轻轻捏了捏树苗的叶子，似乎是怕惊扰了什么人。

天黑了下来，募奎不知从哪里取了些糖果糕点，看着林斯禹。

林斯禹仙本不贪口腹之欲。

募奎无妨。

他顿了顿，

募奎哪来那么多规矩。

林斯禹天道所立？

募奎闻言，看着他缓缓的笑了笑，

募奎天道？天道才不会理会这些小事，无非是几个老古董自诩清高，要与凡人分个明白罢了。

说着，他捏起一块琥珀糖含在口中，慢条理斯把小碟子往林斯禹那边推了推。

林斯禹迟疑着，也捏了一块糖含着，很甜。

林斯禹（第一仙首似乎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那天以后，林斯禹便天天在堕仙台看见募奎，一般在夜里，他挑灯往窗外瞧，总能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坐在那里。

林斯禹总是好奇他到底在看什么，可惜他总是没勇气往那里头看一眼，可能是仙对堕的恐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