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刚想开口说“没事”,白愫素的目光已落在他手背上。
那方染了血的绢帕格外显眼,她的心瞬间揪紧,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指尖在半空中停住,眼泪掉得更凶了“你的手……你的手受伤了,流了这么多血,是不是很疼?”
“不疼,就是点皮外伤,喜君已经帮我包扎好了。”苏无名连忙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柔声安抚“你别担心,刺客已经被制服了,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春桃和绿萼,语气带着几分斥责“你们怎么不劝着夫人?她身子重,怎么能让她跑这么远的路?”
绿萼连忙上前一步,委屈道“姑爷,小姐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吗?一听您遇刺,当场就急哭了,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
白愫素擦了擦眼泪,拉了拉苏无名的衣袖“不怪她们,是我自己要来的。我一听说你出事,只想着赶紧见到你,确认你没事才放心。”
她靠在苏无名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紧绷的身子才渐渐放松,声音却依旧带着后怕“还好你没事,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办。”
苏无名轻轻摸了摸她挺起的肚子,又低头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又暖又疼,轻声应道“不会的,以后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裴喜君站在原地,看着前面两人相扶相依的模样,眼里满是惊讶。
她从未见过苏无名这般紧张又温柔的模样,往日里他总是沉稳淡然,此刻却像个怕弄丢珍宝的人,连扶着白愫素的手都透着小心翼翼。
樱桃也怔在原地,目光落在白愫素高耸的孕肚上,又看向苏无名眼底藏不住的疼惜,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方才的担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药篓的带子。
卢凌风挑着眉,眼神里满是惊讶,他认识的苏无名,向来是沉稳持重,一心扑在查案上的模样,从未见过他这般紧张失措,连语气里都带着藏不住的温柔与后怕,这副模样,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直到苏无名扶着白愫素转过身,裴喜君才回过神,快步走上前,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忍不住开口问“义兄,这位……是?”
苏无名闻言,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揽住白愫素的肩,语气满是温柔“这是我娘子,她叫白愫素。”
又低头对着白愫素道“素素,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好友。这是卢凌风,身手了得,今日多亏了他及时出手,这位是我的义妹裴喜君,心思细腻,方才还是她帮我包扎的伤口,还有这位,是褚樱桃,拳脚功夫也很厉害。”
白愫素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忍着眼底的红意,撑着苏无名的手,对三人微微屈膝见礼,声音轻柔却带着感激“多谢三位今日出手相救,若不是你们,苏郎他……”话说到一半,她又忍不住看向苏无名的手背,眼里满是心疼。
裴喜君连忙上前扶住她“嫂嫂快别多礼,您怀着身孕,可不能累着。我们和义兄本就是好友,出手相助是应该的。倒是嫂子,方才跑那么急,肯定吓坏了吧?”
白愫素轻轻点头,靠在苏无名身边,眼神里满是依赖“听到他遇刺的消息,我脑子都乱了,只想着赶紧见到他。还好,他没事。”
苏无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
卢凌风走上前,拍了拍苏无名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眼底却藏着笑意“好你个苏无名,什么时候成的婚?竟把我们瞒得严严实实的!若不是今日撞见,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裴喜君也跟着点头“就是啊义兄,你成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捎个信?我们就算再忙,也能赶过来贺喜,连份贺礼都没备,多失礼。”
说着,她悄悄抬眼,飞快地扫了樱桃一眼,果然见樱桃垂着眼,指尖还攥着药篓带子,脸色比刚才淡了些,心里忍不住轻轻叹息。
苏无名闻言,眼神落在白愫素身上,带着几分歉意“当时情况特殊,素素与我成婚也委屈,后来又忙着查河神祭的案子,加之县丞刚被革职,一堆公务压着,就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白愫素听到他的话,捏了捏他的手,小声道“不委屈。”
苏无名没说话,只是笑着回握住她的手。
费鸡师凑过来,拍了拍大腿,接过话头“可不是嘛!打从到了栎阳,就没歇过一天。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我原本还跟苏无名说,等素素丫头生下孩子,咱们带着孩子一起去云鼎县看你们,好好喝几杯,没成想你们倒先来了,还正好救了我们俩的命!”
费鸡师说着,目光落在白愫素的孕肚上,笑着补充“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们跑一趟。你们来了,正好能多住些日子,陪陪素素,她怀着双胎,身子沉,苏无名又总忙公务,有你们在,她也能多个人说说话。”
白愫素闻言,温柔地笑了笑“鸡师公说得是,有各位在,我也安心些。之前苏郎总跟我提起你们,说你们一起查案时的趣事,我还一直盼着能见面呢。”
裴喜君听了笑道“那我们就多住几日,正好看看栎阳的景致,也帮嫂嫂你盯着义兄,不让他总到半夜还忙公务,让你担心。”
苏无名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他自知道白愫素怀孕起就抽出时间陪伴她,但是总有忙碌的时候,那是没办法的,所以他没反驳裴喜君。
苏无名对众人笑道“这里风大,别一直站在这儿,你们一路赶来也累了,咱们先回去吧。”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扶着白愫素往前走,春桃和绿萼跟在后面,卢凌风他们也紧随其后。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樱桃看着苏无名小心爱护的样子,刺痛了眼,心里的失落和难受在一点点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