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8

永琪见小燕子哭闹不休，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眉宇间染上几分明显的不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撒泼的身影，声音冷了几分“小燕子，你闹够了没有？莫要学了你以前那大杂院的姿态。”

　　他紧绷着侧脸，平日里温和的目光此刻带了些不耐。

　　转回头，对着龙椅上的乾隆深深一揖，语气恳切中带着无奈“皇阿玛，儿臣素日里对小燕子向来以礼相待，从无半分怠慢。可她今日这般行径，实在是太过无理取闹，不仅污蔑婉柔，更在皇阿玛面前失仪，儿臣……”

　　他顿了顿，似是不愿再多说，只道，“还请皇阿玛定夺。”

　　说完便垂手立在一旁，石青色的身影挺得笔直，再没看地上哭闹的小燕子一眼，那态度里的疏离，让小燕子的哭声都顿了半拍，抽噎着看向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乾隆端坐在龙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上的雕刻，目光落在永琪身上。

　　烛火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那双眼眸深不见底，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个儿子，从前总像块甩不掉的影子，黏在小燕子身后，事事纵容，今日里为了个宫女，竟能板起脸来斥责那义女，这倒是件新鲜事。

　　他抬眼瞥了眼地上还在抽噎的小燕子，眼底掠过一丝淡漠。

　　这小燕子本就是他当时误认下的，后来真相明了也就养在了宫里，跳脱些也无妨，权当解闷。

　　可永琪不一样，这孩子是他属意的继承人，将来是要担起江山社稷的，总跟着小燕子那个野丫头胡闹，像什么样子？

　　如今看来，这个叫婉柔的倒是个转机。

　　乾隆清了清嗓子，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做父亲的威严“永琪，怎么跟小燕子说话呢？纵使她有错，你也该好好讲道理，这般疾言厉色的，成何体统？”

　　话虽带着斥责，可那眼神里的松动却瞒不过人。他看着永琪依旧挺直的脊背又道“小燕子年纪小，性子娇纵了些，你做哥哥的，多担待些也是应当。”

　　说着，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罢了，今日这事闹得也够了。永琪，你先带着婉柔下去吧。”顿了顿，又补充道“好好安置她，莫要再让旁人惊扰了。”

　　最后那句，声音不高，却像特意说给殿内其他人听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永琪闻言，心头一松，知道乾隆这是默许了，忙躬身应道“儿臣遵旨。”

　　他侧过身，轻轻揽住还在发怔的婉柔，指尖拂过她微微发颤的肩头，脚步沉稳地往殿外走去。

　　经过小燕子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地上哭闹的人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影子。

　　龙椅上的乾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男子身姿挺拔，女子步态轻柔，倒有几分相配。

　　他又瞥了眼地上哭得抽噎不止的小燕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这小燕子闹得越凶，倒越显得永琪今日的沉稳可贵。

　　看来，是该让这孩子早点明白，什么才是他该放在心上的。

　　“李玉。”乾隆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奴才在。”太监总管李玉连忙躬身应道，尖细的应答声在殿内响起，彻底淹没了小燕子不甘的呜咽。

　　“把还珠格格送回她宫里去，让她闭门思过三日，好好反省反省。”

　　“嗻。”李玉应声上前，示意宫女扶起地上的小燕子。

　　小燕子还在哭嚷着“皇阿玛偏心”，却被宫女半扶半架着拖了出去，哭声渐渐远了，养心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只余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宫墙下的风卷着夜露的清寒，拂过永和宫的回廊。永琪攥着婉柔的手，一路从养心殿回来，刚踏入宫院便骤然停了脚步。

　　他转过身，借着廊下摇曳的灯火，清晰地看见她眼底尚未散尽的惊惶，喉间溢出一声轻叹，语气里满是怜惜“今日这场风波，倒是让你平白受了委屈。”

　　话音未落，他已轻轻将她揽入怀中。石青色皇子常服下，是温热而坚实的胸膛，带着淡淡的松墨气息，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

　　婉柔的脸颊猝不及防贴上他的衣襟，鼻尖萦绕着这令人安心的味道，方才在养心殿内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连带着指尖的凉意都消散了几分。

　　“放心。”他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着沉稳的震颤，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爷会护着你，往后定让你过上安稳日子，再不必受这般惊吓。”

　　婉柔埋在他怀里，能清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像沉稳的鼓点敲在心上，驱散了所有惶恐不安。

　　一股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她的脸颊泛起薄红，带着几分羞涩，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前，声音细若蚊蚋“爷……能留在您身边伺候，奴婢就已经很知足了。”

　　话刚说完，她像是猛然想起什么，慌忙从他怀里退开半步，垂着眼帘，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指腹将素色衣料捏出几道褶皱“爷，还珠格格她……您还是去看看吧。她今日这般动气，说到底，也是在乎您的。”

　　永琪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爷现在可没心思管她。”

　　说着，指尖轻轻刮过婉柔的鼻尖，那触感细腻温凉，带着点玩笑般的亲昵“倒是你，性子太软，我得想个法子，让你往后不被小燕子欺负了去。”

　　他背着手踱了两步，廊下的宫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青砖地上忽明忽暗。

　　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神亮了亮，像是刚下定主意“不如，我将你纳为侧福晋吧。”

　　婉柔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长睫因惊讶而微微颤动。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补充道“你出身不错，又在额娘跟前教养，规矩礼数样样周全，这侧福晋的位置，你是担得起的。”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宫里的女子，谁不盼着攀龙附凤？他见过太多皇阿玛后宫里，为了名分争得头破血流的妃子。

　　眼前这双清澈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惊讶，可底下会不会也藏着对荣华的渴望？

　　“成了侧福晋，小燕子就算再骄纵，也不敢轻易动你了。”他刻意加重了“侧福晋”三字，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要从她细微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