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一刻钟,黑瞎子终于动了。他走到齐妙身边,蹲下身,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却还是带着点别扭“洞口窄,等会儿进去的时候跟着我,别掉队。”
齐妙没应声,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黑瞎子的手在膝盖上攥了攥,又开口“里面说不定有粽子,你……”
“不用你管。”齐妙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股子冷意“你心里装着别人,犯不着管我。”
黑瞎子被噎得一窒,脸上的血色褪了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成一句“我不是……”
“你就是。”齐妙猛地转过身,眼睛红红的,却瞪着他,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猫“你说我是她的影子,说对我好是因为想她,这些都是你说的。现在又来管我,装什么?”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又涌了上来,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它掉下来“你放心,我不会再缠着你了。等出去了,我就回我的院子,再也不跟你冒险,也不……碍你的眼了。”
说完,她猛地站起来,往洞口走,想自己钻进去。
黑瞎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像是怕她跑了。
“别闹了。”他的声音发颤,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里面危险。”
“危险也跟你没关系!”齐妙想甩开他的手,却甩不开“你放开我!”
“不放。”黑瞎子攥得更紧了,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妙妙,我……”
他话没说完,洞口突然传来胖子的喊声,带着点慌“瞎子,快来!小哥遇着事儿了!”
黑瞎子心猛地揪紧,攥着齐妙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松了松。
他看了眼洞口方向,又回头看齐妙通红的眼睛,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听话,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处理完那边的事,立刻来接你。”
齐妙别过脸,没应声,却也没再挣扎。
黑瞎子又攥了攥她的手腕,像是要把什么承诺攥进骨血里,才松开手,转身往洞口冲。
他刚钻进通道,齐妙就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裤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她不是真的想跟他置气,只是被那句“我太想她,你只是跟她相似”刺得太疼,疼得只能用冷硬来裹住自己。
耳室里静得只剩石壁上水珠滴落的声音。齐妙蹲了会儿,刚想站起身活动下发麻的腿,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轻得像猫爪踩在碎石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回头,后颈就被人用什么硬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一阵剧烈的疼意窜上来,眼前瞬间黑了,连喊一声的力气都没有,直直往地上倒去。
失去意识前,她好像瞥见一张熟悉的脸,是那个考察队的年轻人,他眼里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只剩一片阴沉沉的冷。
黑瞎子赶到时,墓室里正乱成一团。张起灵被几具突然坐起的干尸围在中间,黑金古刀舞得密不透风,却也难脱身。
胖子和吴邪正对付从地砖缝里钻出来的青蛇,蛇群比之前遇着的更凶,吐着信子往人身上扑。
“操!这地方是蛇窝吗!”黑瞎子骂了句,摸出工兵铲就冲过去,一铲子拍飞缠向张起灵脚踝的蛇“小哥,我来帮你!”
两人合力,总算用了半柱香时间解决了干尸和蛇群。1
这剧情看得我好揪心啊
张起灵收了刀,往石台上看了眼,上面摆着个青铜盒子,想来是这些东西的“开关”。
“搞定了?”胖子抹了把汗,刚要喘口气,就见黑瞎子转身往通道冲“哎?瞎子你去哪儿?”
“接人。”黑瞎子头也不回,脚步快得像风。
他心里记挂着齐妙,记挂着那个在耳室里等他的小丫头,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
可当他钻出通道,看到耳室里的景象时,脚步猛地顿住,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
耳室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齐妙的身影?
只有地上孤零零躺着个小布包,是她一直背在身上的那个,布包旁边还散落着他塞在她包里的糖。
黑瞎子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快步走过去,捡起那个布包,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一点余温,心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妙妙?”他喊了一声,声音发颤,没人应。
“妙妙!”他又喊了一声,音量拔高,撞在石壁上,回声空荡荡的,更显得耳室里死寂。
胖子和吴邪、张起灵也跟着钻了出来,见这情景都愣了。
“妙妙丫头呢?”胖子挠了挠头“她不是在这儿等着吗?”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糖纸包着的糖,指节因为用力攥着布包而泛白。
墨镜后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笑,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像结了冰的湖。
“那个年轻人呢?”吴邪突然反应过来,本来跟他们过去的人,此刻也没了踪影。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醒了黑瞎子。他猛地转身,看向通道入口,又看了看耳室另一处被忽略的角落,那里的碎石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隐约能看到个被掩盖的小洞口。
“是他。”黑瞎子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把妙妙带走了。”
他攥着布包的手在抖,又怕,又怒。怕她出事,怒自己不该把她一个人留下,怒自己没早点看穿那个年轻人的不对劲,更怒自己之前说那些混账话,让她带着委屈和难过被人掳走。
齐妙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后颈还在隐隐作痛,她挣扎着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石台上。
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换了,是一身靛蓝色的苗族长裙,裙摆绣着繁复的银饰纹样,领口和袖口缀着细碎的银片,一动就发出“叮铃”的轻响,手划过那些银饰冰凉地让她打了个冷颤。
齐妙心头一紧,猛地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个简陋的祭堂,正前方立着个半人高的祭祀台。
台上摆着些看不清模样的陶俑,燃着两支牛油蜡烛,火光忽明忽暗,映得墙壁上的壁画更显诡异,画的还是那些蛇形图腾,只是这次,图腾下多了个被绑在石柱上的人影。
“你醒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齐妙猛地转头,看见那个考察队的年轻人正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背对着烛光,脸沉在暗处。
“是你!”齐妙认出了他,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你敲晕我做什么!”
年轻人没动,也没回头,像尊被钉在原地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