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38

是黑瞎子。

　　他半个身子探在桥外，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铁链，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别怕！我拉你上来！”

　　齐妙悬在半空，风从底下往上吹，冻得她骨头疼。

　　她看着黑瞎子额角的冷汗，看着他抓着铁链的手在打滑，突然想起什么，往他胳膊上看，刚才被蛇蹭到的地方，竟不知何时渗出血来，染红了袖子。

　　“大黑！你放手！”齐妙急得哭“你胳膊有伤！会被我拽下去的！”

　　“胡扯什么！”黑瞎子瞪她一眼，手上却更用力了“黑爷还没弱到拉不动你！”

　　可就在他要用力把她往上拉时，缠在铁链上的一条青蛇突然窜了上来，狠狠咬在他抓着铁链的手上！

　　黑瞎子闷哼一声，抓着齐妙的力道却没减。

　　他另一只手猛地拍向蛇头，将蛇拍进黑渊，可被咬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力气瞬间泄了大半。

　　“瞎子！”对岸的张起灵见状，立刻往回跑。

　　可蛇群已经涌上石桥，胖子和吴邪被缠住，根本腾不出手。

　　齐妙看着黑瞎子的脸越来越白，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在发抖，心一横，猛地掰开他的手指。

　　“齐妙！”黑瞎子目眦欲裂。

　　就在她要坠进黑渊的瞬间，黑瞎子却突然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她甩向木桥！

　　齐妙摔在桥板上，虽然磕得生疼，却稳住了身形。

　　而黑瞎子自己，却因为这一甩的反作用力，连同断裂的木板一起，坠向了深不见底的黑渊。

　　“大黑——！”齐妙撕心裂肺地喊，想扑过去，却被赶过来的张起灵一把拽住。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将她往对岸推，同时挥刀砍断了缠上来的蛇群。

　　胖子和吴邪也趁机冲了过来，几人跌跌撞撞跑到对岸，眼睁睁看着木桥在蛇群的攀爬下彻底断裂，坠入黑渊。

　　齐妙瘫在地上，眼泪糊了满脸，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刚才明明看见，黑瞎子坠下去时，还在朝她笑，嘴型像是在说“别怕”。

　　“瞎子他……”胖子红了眼眶，说不出话。

　　吴邪攥紧拳头，刚要开口，却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刚才被蛇蹭到的手腕，不知何时也开始发麻。

　　他低头一看，皮肤已经泛黑，才反应过来刚才蛇血溅到了伤口上。

　　“不好……蛇毒……”吴邪话没说完，就倒了下去。

　　紧接着，胖子和那年轻人也相继倒下，张起灵似乎也受了影响，晃了晃，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

　　齐妙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张起灵往她身边挪了挪，像是想护住她，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齐妙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昏暗的光，像是火把的光。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身上盖着件带着熟悉烟草味的外套，是黑瞎子的。

　　“大黑？”她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个不大的耳室，角落里燃着堆火，胖子和吴邪靠在石壁上睡着，张起灵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块湿布，正往吴邪额头上敷。

　　而火堆的另一边，黑瞎子正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有点白，但手上的黑痕已经退了，呼吸也平稳。

　　“大黑！”齐妙扑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是温的。

　　黑瞎子被她一碰，缓缓睁开眼，看到她，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笑了“醒了？小丫头，哭什么？”

　　齐妙才发现自己又在哭，她扑进他怀里，又怕弄疼他，不敢用力，只能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你怎么样？没事吧？”

　　“傻丫头。”黑瞎子拍了拍她的背，声音还有点哑，“黑爷命硬，摔不死。”他指了指自己腿上的伤“就是擦伤了点，被小哥捡着了。”

　　原来张起灵在他们昏迷后，顺着黑渊边缘的石缝找到了坠在半坡的黑瞎子，又把之前他们找到的解药喂给他们，把所有人都拖到了这个耳室。

　　“解药……”齐妙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小哥喂你们吃了。”黑瞎子捏了捏她的脸“倒是你，下次再敢掰我手试试？”

　　齐妙赶紧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知道就好。”黑瞎子低笑，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以后不许再逞能，得好好待在我身边。”

　　“嗯。”齐妙重重点头，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比任何时候都安心。

　　火堆噼里啪啦地响，吴邪翻了个身，胖子咂了咂嘴，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张起灵往火堆里添了块柴，看了他们一眼，轻轻勾了勾嘴角。

　　等齐妙再醒时，火堆已经燃成了灰烬，只剩几点火星还在暗夜里明灭。

　　黑瞎子靠在石壁上，呼吸匀净，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想看看他腿上的伤，指尖刚碰到他的裤脚，就被他攥住了手腕。

　　“醒了？”他没睁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渴不渴？旁边有水。”

　　齐妙顺着他指的方向摸过去，摸到个温热的水壶，想来是张起灵刚添过热水。

　　她喝了两口，又把水壶递到他嘴边“你也喝点。”

　　黑瞎子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喉结滚动时，下颌线的弧度在微光里软乎乎的“胖子他们醒了？”

　　“好像还没。”齐妙往石壁那边看，吴邪还歪着头靠在胖子肩上，两人睡得正沉，张起灵坐在洞口，背对着他们，像尊沉默的石像“小哥一直没睡吗？”

　　“他习惯守夜。”黑瞎子捏了捏她的手“再睡会儿，等天亮了再想出路。”

　　齐妙却睡不着了，只挨着他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他手背上还没褪尽的浅痕，是被蛇咬过的地方“疼吗？”

　　“早不疼了。”黑瞎子睁眼瞧她，眼里映着火星的光“倒是你，摔在桥板上那下，没磕坏吧？”

　　“没有”齐妙摇摇头，想起坠下去时他拽着自己的手，鼻尖又有点酸“当时你怎么不先顾着自己？”

　　“顾着你，就顾着自己了。”黑瞎子说得轻描淡写，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小丫头片子，别总想那些吓人的。等出去了，黑爷带你去吃杭州的糖桂花，就去吴邪说的那家老店，让他请客。”

　　齐妙被他逗得笑了笑，眼泪却掉在了他的袖子上“还要吃白糖糕。”

　　“吃，都给你点。”他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再买你上次说的那种小熊软糖，买一大袋，让你揣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