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妙被他逗得松了松紧绷的神经,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声问道“大黑,你觉得我能和你并肩作战吗?”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自己什么都不会,怎么可能和他并肩作战。
“哦?”黑瞎子一听这话,来了兴趣,用手支着脑袋,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她“妙妙想和我并肩作战?”
他勾起嘴角,笑着追问“不过并肩作战得有实力,你说说你有什么实力?”
齐妙被他问得一噎,心里更难受了。她抿了抿嘴唇,想了半天,最后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低声道“没事,睡觉吧。”
“怎么?这就放弃啦?”黑瞎子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侧躺着看她,语气带着鼓励“瞎子我看人可准了,我觉得你啊,潜力大着呢。”
齐妙被他的话逗笑了,却又觉得他是在安慰自己。
“大黑,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她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抱着膝盖,声音里满是沮丧。
“谁说你什么都不会?”黑瞎子也跟着坐起来,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喏,这糖你会吃吧?”他调侃道,见她接过糖,又正经了些“再说了,不会可以学嘛。”
齐妙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嘴里散开,心情好了些,却还是有些低落“谢谢你安慰我,不过我还是不知道自己能学什么,我感觉我什么都做不好。”她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丫头”黑瞎子轻轻拍了下她的头,语气难得正经,“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你没必要这么贬低自己。”
他勾起嘴角,又恢复了些玩笑的语气“再说了,你这不是挺会聊天的嘛,不如学学怎么忽悠人,跟我搭档去倒斗,怎么样?”
齐妙被他逗得笑了出来,轻轻推了他一下“大黑,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啊。”虽然还是有些沮丧,但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啧,小瞧自己了不是?”黑瞎子双手抱臂,身体往后一仰靠在墙上,墨镜下的双眼紧盯着她,语气认真“黑爷我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看好你,信不信?”
齐妙被他认真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我信。”她顿了顿,又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可是倒斗太危险了,我不想你受伤。”
黑瞎子愣了一下,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得更柔了“傻丫头,黑爷我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受伤。”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有你在,我更得好好的。”
齐妙听了,猛地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像是落了星星。她看着黑瞎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口,只是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月光透过窗棂,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齐妙看着他的背影,悄悄地往他身边挪了挪,直到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才慢慢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他在身边,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浅浅的,带着安稳的气息。
黑瞎子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久久没有闭上眼。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他眼底的复杂情绪,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傻丫头……”随即轻轻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天蒙蒙亮时,窗棂上先爬了层薄光。
黑瞎子是被檐角的鸟叫吵醒的,他没动,先侧耳听了听身后,齐妙似乎还没醒,呼吸匀得像春日里的风,发梢蹭着他的后背,软乎乎的。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指尖蹭过她睡得发红的耳垂,勾了勾嘴角,没敢多逗,只低低地说了句“妙妙,起来收拾收拾,我送你回去。”
齐妙听他说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没睡醒的水汽“哦……好。”
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看他已经把外套穿好了,才想起什么似的“那你呢?你之后要去哪儿?”
黑瞎子正弯腰给她捡掉在地上的发绳,闻言动作顿了顿,直起身时,脸上那点刚醒的柔和淡了些,只剩惯常的漫不经心,他把发绳递过去,指尖敲了敲她的脑袋“接了个新活,得去趟塔木陀。”
“塔木陀?”齐妙捏着发绳的手紧了紧,那地方她听人提过,总跟“危险”“偏僻”缠在一起,她抬头看他,眼里又泛起点担忧,“那地方……很远吧?”
“不远怎么叫活呢。”黑瞎子笑了笑,伸手帮她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指腹蹭过她的脸颊,语气放软了些“放心,黑爷我去去就回,等回来给你带那边的特产,听说很好吃。”
齐妙没接话,只是盯着他墨镜下的眼睛看,好像想透过那层镜片,把他此刻的表情记牢些。
过了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那你……路上小心。”
黑瞎子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软又涩,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些,才转身去拿背包“走了,再磨蹭赶不上早饭了。”
齐妙被他揉得晃了晃脑袋,乱糟糟的头发下,脸颊悄悄红了。她赶紧低下头,手指飞快地把头发拢到脑后,用那根发绳松松扎好,声音细得像怕被风吹走“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
可起身时,指尖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跟在黑瞎子身后往外走,客栈院子里的露水还没干,踩在鞋尖上凉丝丝的,像她这会儿的心情,一半是舍不得,一半又不敢说。
黑瞎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住脚。齐妙没防备,轻轻撞在他后背上,鼻尖有点麻。
“喏。”他忽然转过身,手往她面前一递。掌心里躺着颗糖,糖纸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路上吃。”
齐妙愣了愣,接过来时指尖碰着他的掌心,温温的。
她把糖攥在手里,没立刻剥开,只是抬头看他“那你……到了塔木陀,给我报个平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