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河取木)
我本家有一位族兄,他是我们这一辈儿中的老大哥,族兄水性极好,常穿着防水裤下河捕鱼。
那年夏秋之交,天气反常,连日倾盆大雨下个不停,不多时山洪暴发,河水猛涨,像千军万马般滚滚而下,势不可挡。
洪水里夹带了许多被冲下来的木材,东一根西一根顺流漂下——都是上游山里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冲下来的。族兄见了,不由心头一喜:这么多上好的木料,若任它们漂走,岂不可惜?我捞几根回去,也能换点钱。
于是,他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滔滔洪水之中。岸上的人见了,全都惊呼——洪水湍急,稍有不慎就没命,他竟为了几根木头冒这么大的险,真是财迷心窍。
族兄在洪水中时沉时浮,始终死死抱着一根大木头,像水獭一样不松手。木头载浮载沉,他就顺着水漂流。两岸的人有的吓得闭眼,有的胆大的高声叫好,替他助威。
漂了二三里,他忽然觉得不对——前面河中央横着一棵大树,枝桠交错,正好挡住去路。他收不住势头,连人带木头撞了上去,被卡在树枝与木头之间,动弹不得。
岸上的人急忙呼喊救人。几个水性好的游过去,可洪水太急,几次都靠不了前。大家商量后,有的去找绳索,有的搬竹竿,费尽力气才把他救上岸。
被救起时,他的双臂仍紧紧抱着那根木头,面色平静,毫无惧色,仿佛刚才的生死关头只是寻常事。岸上的人都称奇,有人说:“胆识过人,临危不惧,真是豪杰!”
经此一劫,他创造了一个典故——“浑河取木。
可这位族兄心里还有一桩未了的心事。他有个女儿,正值青春年华,容貌秀丽,从小娇生惯养,性格也有些刚烈。
一天,他应岳父之邀去赴宴。席上高朋满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岳父要敬女婿一杯。族兄刚要举杯,女儿突然从旁冲出,一把抢过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满座皆惊,顿时鸦雀无声。
族兄的脸色一下子铁青——他没想到亲生女儿会在众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那酒杯落地的脆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脸上。他强压怒火,辞别岳父,闷闷不乐地回家。
到家后他越想越气,觉得颜面尽失:一世英雄,竟被女儿当众羞辱,这奇耻大辱如何承受?于是他寻来一瓶农药,饮鸩而亡。
可怜这位“浑河取木”的英雄,竟这样窝窝囊囊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评: 兄,好颜面,量小狭隘,少担当,弃家而不顾,非君子。
人生难免遭遇些挫折与委屈,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住,如何成大事?大丈夫能屈能伸,方能立于不败之地。胆识过人未必成大器,气量狭小往往因小失大。若族兄看开些,不因一杯酒自尽,或许还能有一番作为。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逝去的人永远不会回来。
(司马教子)
从前有位复姓司马的妇人,丈夫早逝,她独自抚养三个儿子长大。三兄弟性格各异:长子、次子都有些浮躁,只有幼子性情温和恭谨,很得母亲的真传。
一天,司马氏忽然病倒在床,浑身发热,疼痛难忍。她躺在床上想:我这病不轻,得请个好医生来看看。于是强撑着病体,把三个儿子叫到床前,问:“我病了,你们谁愿意去请医生?”
次子性子急躁,抢着说:“母亲,我去!”说罢翻身骑上家里的驴,连告辞都顾不上,匆匆出了门。
次子骑驴上路,没走多远,见路边坐着一位白发老翁在歇息。他没下驴,只勒住缰绳高声问:“老头儿,哪儿有医生?”
话粗声大,全没半点礼数。
老翁抬眼看了看他,没生气,只是微微一笑,说:“我家的驴生了牛了。这畜生不懂规矩,是该好好教教。”说完起身走了。
次子听得莫名其妙:驴子怎么能生牛?他想不通,也没多问,直接回了家。
司马氏问:“医生请来了吗?”
次子垂头丧气:“没找到。”
司马氏叹气:“你这孩子,叫我怎么说你?骑着驴见了长辈不下鞍行礼,说话又没规矩。那老翁说‘驴子生牛’,是在讥笑你不懂礼数啊。”
次子满脸羞惭,诺诺退下。
长子在旁看了不服气,对母亲说:“母亲,二弟确实做得不妥。让我去请,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司马氏点头:“路上要小心,见人要讲礼貌。”
长子答应着去了。走了几里,见路边有位年轻姑娘在采野菜,他下马上前问:“大嫂子,请问哪儿有医生?”
姑娘眉头一皱,说:“走五十亩地就到了。”
长子心里纳闷:这姑娘好怪,说路程不说“里”而说“亩”,是什么意思?想不通,也回家了。
司马氏问:“医生请来了吗?”
长子摇头:“没找到。”
又问:“你问了谁?”
答:“我问了一个女子,她说走五十亩地就到。”
司马氏叹道:“你读了这些年书,连这都不懂?人家还没出嫁,该叫‘大姐’,怎么能叫‘大嫂子’?你失了‘礼’(里),人家自然不肯说实话,拿‘五十亩’来敷衍你。”
长子恍然大悟,满脸羞惭退下。
幼子在旁看两位兄长的情形,便对母亲说:“母亲,大哥、二哥都因失礼没请来医生。让我去,一定能请来。”
司马氏点头:“我儿稳重,为娘放心。”
幼子收拾好出门,走了几里来到一个村庄,见一户门前挂着“医寓”的幌子。他高兴地上前敲门,不一会儿医生出来,却满脸怒气:“我父亲和妹妹刚遇到两个无礼的人,我正生气,你来干什么?”
幼子不慌不忙,深深一揖:“先生息怒。那两个无礼的人,正是在下的两位兄长。他们失礼,是在下管教不严。我替他们向您赔罪。”
医生见他言辞谦恭,怒气渐消,问:“你来做什么?”
答:“家母脚上扎了刺,肿痛难忍,特来请您开方。”
医生说:“取些苍耳子捣碎敷上,十二个时辰就好。”
幼子连声道谢,正要告辞,医生的母亲从屋里追出来喊:“小哥儿慢走,我有话说!”
幼子回头指着她,对医生说:“这老娘们儿是在喊你吗?”
医生和母亲都愣住了。
言语之道,贵在恭敬;为人之道,贵在谨慎。二子、长子因失礼贻笑大方,幼子因恭敬圆满成功。对比之下,发人深省。我们当引以为戒:言语不可不慎,处世当以恭谦为本。
(金脑壳仝小官儿)
仝公往上追溯九代,族中曾出一位显赫人物,人称“仝小官儿”。
他本名已不可考,只知生于明朝末年,成年便考中秀才。不料时局动荡,明朝覆灭,清朝建立。仝小官儿虽生于前朝,却识时务,改穿清服,投效新朝。
康熙年间,他出任县丞。县丞官职虽小,却掌管一县刑名诉讼。仝小官儿到任后审案如神,不阿权贵、不欺百姓,渐渐有了“青天”的名声。
一日,有两人扭打到衙门。
原告喊:“青天大老爷,我被打伤,浑身疼痛不能动,求您做主!”
被告跪地求饶:“小人一时冲动动了手,求老爷从轻发落!”
细问之下,原来是邻里口角,被告年轻力壮,出手重,把原告打成重伤。
按寻常官法,这种案子先各打几十大板再收监。但仝小官儿另有想法。
他拍响惊堂木,喝道:“斗殴伤人本当严惩。但念你们是邻里,若能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更好?”
被告忙说愿赔偿,原告也说只要医药费。
仝小官儿判道:被告不必挨板子、坐牢,只需每月奉养原告饮食医药,直到伤好;若伤不愈,就奉养终生。
被告喜出望外,连连叩头称谢;原告也表示同意。
满堂惊讶。有书吏低声问:“老爷,这判法好像不合规矩?”
仝小官儿笑道:“规矩是人定的。能化解冤仇,总比两败俱伤好。”书吏恍然大悟,暗暗佩服。
此后,被告果然按月悉心照料原告,两人渐渐化敌为友,成了莫逆之交。案子传开,县里斗殴日渐稀少,民风更淳。上司听闻,将他举荐升任知府。
升任知府时,恰逢多事之秋。一日传来消息:当朝国舅爷驾临本地。
这国舅爷是某位娘娘的弟弟,仗着姐姐得宠,在京横行霸道。他此来是为私仇报复——早年某地方官得罪过他,如今那人虽死,国舅爷仍要屠城泄愤。
城中百姓闻讯惶恐,有人甚至准备逃命。仝小官儿心想:为一己之私屠全城,此等暴行绝不能坐视。于是心生一计。
他备厚礼亲往国舅爷住处拜见。国舅爷见一个知府竟敢来见,笑道:“你来见本官,所为何事?”
仝小官儿躬身道:“闻国舅爷要为旧怨复仇,下官特来请罪。那人已死,屠城只会滥杀无辜。下官有一计,或可两全。”
国舅问何计,仝小官儿低声道:“下官有粮库存粮万石,若国舅爷能将仇事搁下,粮库全归您处置,权当出气。既不伤百姓,又得了利,岂不美哉?”
国舅大喜应允。仝小官儿引他到粮库,只见粮袋堆积如山。国舅刚要取粮出气,“轰”一声巨响——梁柱早被动手脚,粮袋如山压下,将他活活砸死。埋伏兵丁立刻围住粮库,而仝小官儿却毫发无损。
众人皆称天意,仝小官儿心中明白,是暗中有人相助。后来得知,是朝中的大力王,感佩他清正,暗中护他。
国舅的姐姐——宫中妃子闻讯悲恸欲绝,却忌惮大力王的神通,不敢明着报复,只在暗气暗憋。后有人奏云南匪患难平,妃子趁机举荐仝小官儿领兵平乱。皇帝准奏,仝小官儿明知凶多吉少,仍领命出征。
云南山高林密、瘴气弥漫,他与官军深入不毛之地,鏖战数月渐平匪患,却因水土不服、积劳成疾一病不起。临终前他嘱咐随从将遗骸运回家乡安葬,言罢溘然长逝,享年六十三。
更奇的是,他死后首级失踪。有说是匪寇割去,也有说是仇人所为,众说纷纭。大力王慨然长叹,为仝小官儿打造一颗纯金头颅安于颈上,赐仝家陪葬。
仝小官儿入葬后,墓碑刻着“皇清诰授知府仟公讳小官儿之墓”。数百年间尚算安宁,至近代,有盗墓贼闻金头之名,夜盗墓穴,金头从此下落不明。一代清官,死后不得安宁。如今墓地只剩孤坟杂草,唯残碑可辨。
仝小官儿一生清正,审案如神,却因权贵暗算而亡。虽有高人护持,难敌深宫怨恨。正因有这样的人,世间才显公道尚存。金头虽失,故事永传——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吾辈当以其为楷模,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豪绅倒推花钱)
清朝末年,武强县境内有位豪绅,姓甚名谁书中不便交代。他继承了祖辈偌大家业,田连阡陌、骡马成群,资产足有百万之巨。
此人精明过人,尤其擅长算计经营,每日拨弄算盘,把家产打理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可他心中始终有一件事放不下——他细细推算自己的寿元,掐指一算,料定自己活到七十五岁便会寿终。于是暗自盘算:这份家业,与其留给不成器的子孙,不如趁活着时尽情享用;若能在七十五岁前把百万家财花个精光,岂不快哉?
从那天起,他便开始“倒推花钱”的计划。
起初只是略微放纵:今天添几件古玩字画,明天换套家具陈设。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心想只剩这几年光阴,不抓紧享乐更待何时?于是出入青楼楚馆,一掷千金;结交三教九流,挥金如土。又娶一房妻,再纳两房妾,美人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日日饮酒作乐,夜夜笙歌。酒馆里他是最豪爽的客人,一壶好酒便赏银十两;青楼里他是最受欢迎的恩客,掷金毫不在意。
可进项终究赶不上流水般的花销。渐渐地,家业衰败:田亩一亩亩卖掉,宅院一座座典当,金银首饰一件件送进当铺。到了七十八岁,家中已变卖一空,连祖传老宅也被债主收走。可怜百万家财,短短三年化为乌有。
更令他沮丧的是,他原以为七十五岁便会“身无长物”去见列祖列宗,谁知竟活到七十八岁,依然精神矍铄,只是家财荡然无存。他心中暗叹:这算法不准啊——生死之事,岂是人力能算透的?
昔日豪绅,从此流落街头乞讨为生。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再无当年豪迈。一日,他蜷缩破庙,饥寒交迫、奄奄一息,恰逢一位善人路过。善人见他年迈无依,心生怜悯,便托人安排他去看守一处墓园。差事虽不体面,却清闲:每日扫墓、浇花,换一口饭吃。老者有了安身之所,在墓园过着清贫却安稳的日子。早起扫地,黄昏归来,倒也自在。偶尔望着墓碑自语:“想当年我也是百万家产的人,如今却与亡人为邻。世事难料啊。”
又过数年,老者八十二岁无疾而终——比预计的七十五岁还多活了七年。
为人处世,不可过分依赖算计与物质,应珍视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与善意。若豪绅早悟此理,何至于此?
命运非人力可左右,财富终是过眼云烟。机关算尽,反误一生;举手之劳,可积无量功德。吾辈当引以为戒:知足常乐,珍视人情,莫为身外之物,误了一生之福。
(移祸得福)
河北饶阳境内,有位豪绅,姓甚名谁书中不便交代。他家境殷实,富甲一方,却生性多疑,终日忧心忡忡,不得安宁。
他那些长工每日在田里劳作,他却在深宅大院里左思右想,放心不下。夜半时分,他常悄悄起身,蹑手蹑脚走到长工窗下偷听私语。长工们说的无非是家长里短、柴米油盐,可他听了却更不安,暗想:“他们聚在一起,莫不是在商量对我不利的事?”
日复一日,他自寻烦恼,渐渐积郁成疾,患上心痛的毛病。
一日,他请来名医诊治。名医诊脉后眉头紧锁:“尊驾的病,非药石能治。”
豪绅大惊:“此话怎讲?”
名医道:“您忧虑太重,积郁成疾。药可安神,但心病须心药医。”
豪绅问:“何为心药?”
名医捋须道:“忧虑太重则百病生。您若能淡泊名利、放宽心胸,不为身外之物所累,病自会好。若执迷不悟,纵有仙丹也无用。”
豪绅半晌不语。送走名医后,他细想:医生说得有理,我这疑心病,正是伤身的元凶。于是试着放宽心胸,不再理会闲事。
可某夜,他又犯了老毛病,悄悄到长工屋外偷听。只听里面几个长工围坐议论:“这一季佣金有几两银子,我想买一亩薄田,日后有个安身的根本。”
“我想用这钱给孩子娶房媳妇,延续香火。”
“我只想买一处宅院,让一家老小遮风挡雨,就心满意足了。”
“我想买一头耕牛,日后耕田不用那么累。”
豪绅在窗外听了,心中一动:这些长工只求安稳度日,而我坐拥百万家财,却整日忧心忡忡、睡不安稳,竟不如他们快活。
第二天,他将五位长工叫到堂前。长工们惴惴不安,不知东家何事。豪绅缓缓道:“你们多年劳苦,忠心耿耿,我很感动。昨夜偶然听到你们的愿望,深有感触,今日我做件善事。”说罢令管家取来五十万金,当众分成五份,每人十万。
长工们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随即跪下千恩万谢而去。
可他们得了这笔钱,原本朴素的愿望却变了样:
想买一亩田的,心想:“有十万金,买一顷良田才风光。”
想娶亲的,心想:何必娶寻常女子,娶个官宦小姐才体面。
想买宅院的,心想:买座大庄园才气派。
想买牛的,心想:买一百头牛才威风。
愿望升级了,烦恼也接踵而至:
买田的担心种子、人工钱够不够;
娶官的担心聘礼嫁妆狮子大开口;
买庄园的担心修缮打理开销;
买牛的担心饲养花费。
他们整日忧心忡忡,原本的朴素快乐消失无踪。
豪绅见了,不觉哑然失笑:这些人得了钱,非但不快活,反而更忧虑——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转念一想,他又觉庆幸:若这十万金在我手里,我岂不也要这般患得患失?想到此,心中一宽。
回到内室,他躺在床上,竟前所未有地安心,积郁多日的心痛也减轻几分。不多时沉沉睡去,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神清气爽,心痛竟不药而愈。
幸福不在财富多寡,而在内心平和与满足。豪绅施舍五十万金,换来内心平静,真是移祸得福、发人深省。
世间财富不过是身外之物。贪心者欲壑难填,知足者方享平淡幸福。助人者常自助,吾辈当引以为戒:知足常乐,莫贪莫怨,方能自在逍遥。
(一烟三难)
仝公说:从前有三个人,同在一处干活。雇主见他们勤勉,便赏下一袋烟叶,当作犒劳。
三人围着那袋烟叶,你看我、我看你,各怀心思。
一人先开口:“这烟叶,该给最穷的人吸。我就是最穷的。”
旁人问:“何以见得?”
他答:“我铺着地,盖着天,头枕着半块砖。这光景,还不够穷吗?”说罢伸手要去拿烟叶。
另两人忙拦住:“且慢!你还有半块砖可枕,不算最穷,我等比你更苦!”
其中一人说:“我铺着脊梁,盖着胸膛,脑袋枕着个巴掌,连半块砖都没有,烟叶该归我!”
这时,第三人悠悠开口:“你俩且慢欢喜,我还没说呢。”
二人问:“你有何话说?”
他缓缓道:“我悠悠空中悬,瘾了十八年,求至一口气,就等这袋烟。”
悠悠空中悬,连块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整日悬在半空。烟瘾犯时生不如死,今日才有一袋烟可抽。你们虽穷,好歹有落脚之地,怎能跟我比?”
两人听罢默然,细想:他当真最苦,连个踏实地方都没有,这滋味哪是人受的?于是恭恭敬敬把烟叶递给第三人。
那人接过烟叶,千恩万谢,点燃深吸一口,仿佛一生的委屈都在烟雾里散了。
世间穷困,各有苦处;穷困之中,亦有尊严。但莫让嗜好误身——那短暂欢愉,换来的可能是长久的痛。吾辈当引以为戒,知足节欲,方能安稳度日。
(面龙王)
仝公曰:“说南乡到南乡,南乡有个王家庄。王家庄有个王员外,王员外生了个愣姑娘。愣姑娘,二九一十八,一嫁嫁到了李家庄。李家庄有个李员外,李员外的儿子就是她的郎。”
这一日,公爹说:“你婆母老了,你给我做件衣裳。”愣姑娘做了件大褂三个袖儿。婆母一看有了气,抄起家伙就要打愣姑娘。公爹忙劝莫要打:“我就想做件这样的衣裳,两个袖子胳膊宽,留一个袖子藏干粮。”(古时人穷,去别人家吃席时,两个袖子不太方便,要是有第三只袖子,会方便携带些干粮回家,这是仝公的解释)
有一天,公爹找她来和面。和了面来蒸干粮,愣姑娘来和面,两布口袋都和上。愣姑娘地上和,和了面,搓成面龙王。婆母看见又要打,公爹拦着莫声张:“这个面龙王我待见,烧烧烤烤成了个大木桩。”
东庄叫来二木匠,锯吧锔吧做成床。两口子在床上睡,晚上要是饿了,嘎巴嘎巴啃床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