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二）

「運命なんて信じなかった。でも君に会って、考えが変わった。」

领导们乐见其成，这证明他们培养的人“抢手”。同事们投来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他站在灯光汇聚的中心，被赞美和机遇包围，却感到一种冰冷的孤独。

他机械地笑着，应酬着，说着得体的话。脑海里闪过的却是王倚悦公寓里暖黄的灯光，超市里她抱怨自己时微微嘟起的侧脸，机场她离开时模糊的身影。那才是真实的温度。

而眼前这一切，璀璨、喧嚣、步步高升，却像一场华丽而冰冷的幻觉。

林律师又晃了过来，带着微醺，搂住他肩膀，语重心长：

林杰宇辰，看到没？这就是平台和成绩带给你的！以后这种机会会越来越多。

林杰男人嘛，事业为重。好好把握，别分心。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宋宇辰一眼，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杰有些个儿女情长，该放就放。你的天地，不在这里，更不在……某个小地方。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宋宇辰心脏最疼的地方。

庆功宴还在继续，笑声、碰杯声、恭维声不绝于耳。宋宇辰觉得自己像个被抽走灵魂的精致木偶，被摆在名为“前程似锦”的展台上，供人欣赏、估价、规划。

林律师还想说什么，就听见那边几位公司老总在叫自己的名字，举着酒杯想要往那边去，又觉得把宋宇辰晾在这里不好，踱步几下。宋宇辰见状赶紧找了个理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宋宇辰林律，您先聊着，我喝的有点多了，去醒醒酒。

宋宇辰哎您忙您忙！

他打着哈哈挥手出了宴会厅，关上门的瞬间敛了笑容，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宴会厅外的露台上，大连冬夜的风带着海腥味，冰冷刺骨，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一点。他摸出手机，上面显示着王倚悦的消息：

王倚悦怎么样？是不是要升职了？

王倚悦少喝点酒，多吃点饭，别饿着肚子回去，会难受的。

王倚悦结束了给我发个消息。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下几个字：

宋宇辰庆功宴，很吵。

删掉。又打：

宋宇辰姐姐，我好想你。

他靠着冰冷的栏杆，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一边是触手可及的、被众人期许的“金光大道”；一边是远在海外、隔着山海、未来渺茫却让他心头发烫的爱情。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迷茫过。

里面宴会厅的喧嚣被玻璃门隔开，变成沉闷的背景音，但那金光灿灿的热浪，却好像还烫着他的皮肤。

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刚入行时想要得到的，如今真的就差这临门一脚，他反倒觉得无趣了。

可是李总拍着他肩膀时那沉甸甸的暗示，张董比划的那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手势数字，林律师那句“男人事业为重”的语重心长……一遍遍在他耳朵里回放。

他想起王倚悦的脸，不是机场流泪的那张，而是更早之前，她平静的、甚至有些决绝地对他说：

王倚悦宇辰，别为了我来日本。

王倚悦别放弃你的前程。

王倚悦我们都会后悔的……

当时他觉得那是拒绝，是疏远，是她的心还在别处。可现在，在这北方的寒夜里，被功名利禄的灼热气息包围着，他忽然像被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生出一种全新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理解——

爱情好像确实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