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小薇乖乖听话,含泪离去。宫内派来的嬷嬷便鱼贯而入,围在莘月身侧,面上堆笑,眼里却藏着恶毒的心思,替湘夫人办事就是替皇上办事,她们心知肚明。
莘月垂眸,捂着肚子,任由她们搀扶上轿,宫里人都以为她是孤身入笼,却不知她早已在踏上这玉阶的第一步,便已算尽了退路。
瑞麟阁内药香弥漫,几个太医正在熬药。
“夫人请用药。”宫女奉上瓷碗,黑褐药汁泛着诡异的甜腥。莘月凝视汤药片刻,忽然抬眼一笑:“辛苦姐姐了,只是这药闻着发苦,能不能劳烦再添些蜜糖?”
那宫女一怔,尚未反应过来,莘月已骤然翻腕将药泼向窗外。药汁溅在檐下的海棠上,绽放的花瓣顷刻间枯黑蜷曲。
满屋宫女骇然跪倒,却见莘月抚着腹部轻笑:“告诉你家主子,何必心急?我孩儿若能熬过今日这一劫,倒要谢娘娘替他选了个好生辰。”
三更时刻,莘月腹痛如刀绞。帐外传来湘夫人带笑的声音:“听闻妹妹发动了?太医院诸位都在偏殿候着呢。”疼痛将意识撕扯得支离破碎,恍惚间她听见嬷嬷惊呼:“不好!胎位不正,这是要血崩的征兆。”
血水一盆盆端出去,换来的是更多端着铜盆的侍女。她咬碎舌尖维持清醒,在帷幔晃动的间隙,看见有人悄悄将染血的布巾塞进袖中。
五更天最黑暗的时刻,一缕清苦药香破开满殿血腥。有人握住她冷汗涔涔的手,修长手指搭上腕脉。莘月涣散的视线里,映入半张苍白的脸,那人戴着太医官帽,可垂落的银发却从帽檐缝隙溜出来,像一捧雪落在她枕边。
“九爷?”她喉间涌上腥甜,却咧开染血的唇笑了,“我还没赌输,对不对?”
银发男子按住她挣扎的身子,声音轻得像叹息:“省些力气。你若死了,孩子就真的活不成了。”他从药箱底层取出一支乌木笛,笛孔中滚出三粒碧色药丸,“嚼碎了咽下去,哪怕阎王亲自来索命,也让他先过我这关。”
莘月恍惚想起多年前的沙漠月夜,这人也曾这样将药丸塞进她嘴里。那时他说过什么?“我救的人,鬼神也要不回去。”
天光乍破时,一声微弱啼哭划破死寂。九爷用沾血的白绫裹住婴孩,对赶来查看的湘夫人淡淡道:“是个死胎。”他将那团毫无声息的襁褓递出去时,湘夫人没看见他袖中滑落的银针,那针上还沾着让孩子暂时闭气的药汁。
“果然是灾星!”湘夫人看着奄奄一息的莘月,眼底涌出狂喜,“皇上!此女克死亲子,若不赐死,恐怕要祸及国运啊!”
龙椅上的帝王尚在犹豫,忽有侍卫狂奔入殿:“报,卫将军率一众士兵已到朱雀门外。他说,说……”
九爷擦净手上血迹,在满殿惊乱中弯腰拾起染血的乌木笛。笛管暗格中,一片青铜虎符正泛着幽光。1
夸赞型,写得太能拿捏情绪了,太会写人物和氛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