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洲是第二个家

齐军与北军在十九洲周旋半月有余，最后齐国将这块肥肉拱手让给北国，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么周旋下去只会战败，倒不如现在献给北国，来争取一个同盟的机会。

齐军退出十九洲后，裴安正式入驻，带着秦鹤先回一趟北国都城沧澜城。

“姐夫！”城门外，秦鹤下马，他的品阶还不足以进宫面圣，他从后方马车中抱走那个孩子跟着姐夫回家。途中问了句姐姐“团哥儿又病了。”难怪，姐夫尚且黑眼圈重这么狼狈姐姐又能好到哪里去。对于这个陌生的孩子，双方都没开口，秦鹤也不是沾花惹草的人。

等真的让姐姐看见这个瘦小的孩子，满眼怜惜。这个孩子跟着秦鹤在军训生活三个月，如今终于可以在温暖的被窝里踏实睡一觉，他那个侄子看见弟弟头也不晕了浑身也有力气凑到旁边抱着弟弟，被姐姐轻拍一下屁股把两个人分开些，这样小的孩子很容易被传染吧。

“他叫什么？”

“没想好，怎么都不合适，他的父母应该尚在人世，云华城百姓无伤亡。”

“阿鹤有事吗？”姐姐坐他身边，看出他心不在焉，他说了即将和裴安久居十九洲的事情，离沧澜城好远啊，他的姐夫是读书人，是尚书大人的门生，一家人生活美满。“我不能常回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最终还是没开口让姐姐跟自己走，姐弟两人相依为命长大，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就不要再扰乱这份平静。

“那你得带上他，十九洲也是他的家。”

“嗯。”

裴安知道自己拖累他跟自己远离家乡，理亏没来催他。

直到临出发，裴安才提着两只鸡和点心上门。

……

十四年后，十九洲已然成为一片绿洲，春意盎然，裴安与往常一样在城门巡防，他还剩一年就能与鹤云鸢交换去守云华城，十分惬意双手撑在墙边，白头发的少年坐在远处的石头上像是在陪他，两年前大病一场头发几乎是一夜之间变白，连带着皮肤也是病态的白，秦鹤心疼的不行。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秦楚渊披着大氅吹箫，刚入春风还是太大，他真是个福星，秦鹤那个侄子真的变得身强体壮，反之他自己多病。

“塔娜！”箫声渐停，太阳普照大地却并不温暖，秦楚渊从高处跳下来加快步伐往回走，饰品挂在他身上被阳光反射闪闪发亮，裴安仿佛看见有颗明珠朝他滚过来。就这几步路他在自己身边喘气，裴安将自己的大衣换给他，比他的大氅轻些，“裹这么多，还难受吗？”

楚渊没说话点头示意还好，他感觉嗓子好痛，刚才跑两步吸入一大口冷空气。手底下的卫兵正好将马牵过来，裴安让他坐上去在前方牵着他慢些走。说来可笑，秦鹤第一次还嫌弃自己抱他是累赘，现在反倒是他自己做了楚渊父亲的角色，对他的疼爱不减反增，若是看到因为自己叫他跑岔气了，又得挨顿骂。秦鹤近些年脾气好多了，尤其是楚渊病了以后，越发慈善，带着裴安也跟着幸福起来，这是他们养大的孩子。他想这是他和秦鹤的孩子。

“阿爹我好多了，这么走回去爹爹会生气的。”楚渊俯身跟他说，声音还没马蹄踏在石砖地上大，裴安翻身上马加快速度，楚渊被迫弯腰盖住脑袋避风，所以等他下马站在秦鹤身边的时候脸被憋的通红，“裴贼！你就这么照顾孩子的？你很饿吗？走这么急。”他狠狠拧了对方的胳膊，没给楚渊开口解释的机会。

他低头扒饭企图屏蔽掉两个父亲卿卿我我。

……

秦楚渊躺在草坪上，身边有只小羊羔卧着陪他，暖烘烘的。听见墙外的吵闹声，他起身往外走，府里侍从紧跟着他出府，他最近被看得紧，来了位外邦商人，奇特的长相加上看的眼花缭乱的商品，吸引不少人围观，“那个，卖吗？”那个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大珠子，透明的，好漂亮。他拍拍身后的侍从张开手让他拿钱，铁了心要从别人手中高价买走。

他的零用钱很充足，拿下心爱的珠子他开心了一整天，身后的侍从叫青龙，是裴安从永安城买来的，那个时候还浑身是伤，看见秦楚渊以后自愿作为一个普通侍从留在身边，以他的身手应当是哪家大人府里的暗卫。“他好像要下个月要去永安城，你是从永安城来的那里好玩吗？”

“嗯。”

“那我们跟着他去。”

“不行。”

没理会他，他去求爹爹。裴安在大营，军训中没人不认识秦楚渊，几位叔伯趁着秦鹤不在好好稀罕一下这个孩子，小的时候喜欢在营帐之间乱窜和谁都亲。各国向北国献礼时不忘给十九洲也备一份，都被裴安赏给手底下的兄弟，现在这些饰品回到楚渊身上。

“我们渊儿越发漂亮了。”几位叔伯带他去见裴安，听见他要去云华城，一致反对。楚渊还想开口说话裴安先打断他“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又病了怎么办？听话乖孩子，等你再长大些就让你去。”裴安尚且不同意，秦鹤更不会同意。

如往常一样，他会坐在城外绿草茵茵中那颗巨石上吹箫，箫声婉转悠扬随风传入城墙内，侍从站在不远处守着他。他买来的珠子被小狗咬在嘴里，滚在朱雀脚边，朱雀捡起来扔回去，这么大片草地完全独属于秦楚渊供他玩了。他过去也是有玩伴的，是各国质子，沧澜城那个十九洲各自安置质子，有年纪相仿的陪他玩，八年质子时间。

箫声骤然停住，楚渊回头，有人在叫他，身后的侍从摇头表示没听见。

“回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