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蒋雨等学生都走完才背着包离开学校。夜真不是好熬的，蒋雨虽然上课的时候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两个班一连四节课，真的讲的口干舌燥，此刻放学真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头昏脑涨，走路都有些迷迷瞪瞪，好在学生基本走完了，她可以在校园的路上随便晃。走着走着她感觉自己快撞上一个人，往旁边走，那人又站在自己面前，又往旁边重复数次，蒋雨怒瞪着眼，“谁呀，干嘛挡路？”

“这么累吗？要不我抱你吧。”

“韩瑞轩，你什么时候来的？”

韩瑞轩拉起她的手，“我早上就说来接你，看学生都走完了你也没出来，我就只好自己进来了，大老远就看你眯着眼走路。差点儿撞树上。还是我牵着你走吧。”

蒋雨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晚上熬夜有点儿吃不消。”她还是乖乖由他牵着，合着眼也能走路了。

“回去就好好睡一觉。”

“嗯。”

蒋雨坐上车就睡着了，她实在太累了。轻轻的呼吸在车里流淌，韩瑞轩放慢了车速。

直到小区楼下，她也没有醒来。

韩瑞轩叹口气，从副驾驶抱起女孩。那女孩感觉到温暖似的蹭了蹭。韩瑞轩轻笑，满面柔和。

他抱着她直到房间女孩也没醒来，他给她盖好被子，准备起身，那女孩却拽着自己的衣角。韩瑞轩哑然，俯身在她额上一吻，轻轻的说:“我不走，你乖乖睡觉。”

女孩这才放开了手。

韩瑞轩给她掖好被角，端详良久，我绝不放手。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光怪陆离的梦，蒋雨猛然惊醒，额头已是冷汗淋淋，再回忆却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梦。

瞪着眼，整个身子仿佛虚脱了似的。

她缓了好久才下了床。

客厅的灯还亮着，她看了眼表，已经晚上十点了，睡了这么长时间！

“醒了？”韩瑞轩走过来，“怎么这么多汗？”韩瑞轩皱眉，摸着她的脑门。

“没事儿，做噩梦了！”其实已经习惯了，就是这段时间没怎么做，一时不适应而已。“可能熬夜的缘故。”

“饿了吧，洗个脸，我熬了鸡汤，喝一点儿。”

“好。”

蒋雨去洗脸，韩瑞轩去端鸡汤。

“快尝一下。”蒋雨出来的时候韩瑞轩已经端出鸡汤了。香味弥漫在整个客厅。

“好香啊。你还有这手艺。”

“好吃就行，我也是第一次做。”

“谢谢你。”

“不是说不要道谢吗？好吃就多吃点儿。”说着又给她盛上一晚。

“你也吃呀。”

“明天我姐请吃饭你还记着吧！”

“记着记着。”蒋雨含糊道。

“记着就行。”

手艺确实好，蒋雨喝了大半，噩梦也一消而散了。

第二天蒋雨被韩瑞轩带着去蹭吃。用她的话说也就是看他姐的男朋友能不能过他这关。

“那我是不是也要接受你姐的考验呀！”在车上的时候蒋雨问。她穿了一件白毛衣，外面套了一件藏青色风衣，搭了牛仔裤。很郑重地搭了一身，说实话她还是很紧张的。

“你不用，你收见面礼就行，”韩瑞轩试图消灭她的紧张。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餐厅，韩瑞轩拉着她的手上二楼的七号包间。

“姐，”韩瑞轩推开门。

蒋雨跟着他进门，一个漂亮的女孩站起来迎接他们，微卷的头发，大红的毛衣，高跟鞋，哒哒的超他们走过来。

“来了。”爽朗的女生在包间响起，她旁边坐着的男人也站起身。

“姐姐。”蒋雨也随着韩瑞轩叫人。

“唉，我弟真有福气，哪里找到这么漂亮的女孩。”韩蕊悦拉过她的手，安排她坐在自己边上。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拿出一个镯子，给她戴上，蒋雨想缩回手，却被强制戴上。“不错，配你的肤色。姐给的见面礼，你就收着。”

蒋雨看向旁边的韩瑞轩，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就拿着，她该给的。”

“哼，来，我来介绍，我男朋友周烨。”

周烨站起来，“你好，小舅子。”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听说是搞计算机的。

“你好，我是韩瑞轩。”韩瑞轩握手，看着还不错。韩蕊悦见此瞪他，他才不情不愿的说了声“姐夫。”

“嗯，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一款笔记本，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个送给你。”

韩瑞轩接过，他一眼就看出来市面上没有的，说不心动是假的，“谢谢姐夫。”这一声叫的是真心实意。

“好了，我们点菜吧！”韩蕊悦见弟弟的样子瞥了他一眼，就知道这臭小子难搞。

服务员拿菜单过来。

蒋雨盯着眼前点菜的女人，一丝熟悉的感觉，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小雨，你喜欢吃什么？”女人一边点一边卷起毛衣的袖口，包厢里开着暖气，微微热。

“我都行。”

一个叶子状的纹身漏出来，蒋雨的心颤了颤，希望不是，希望不是。

“蕊悦你把菜单给弟妹，让弟妹点。”

这一刻蒋雨真的如五雷轰顶。

“爸，你在干什么？”

“蕊悦，你回来了！爸爸…”

回忆如潮涌，这么久她怎么就没发现呢。父母都在学校做老师，他又姓韩。起初她的确对韩这个姓氏很排斥，最终还是被他打动。拯救自己的是他，可是让自己陷入深渊的人却是他的家人。多么讽刺。

心痛，心痛的如椎入心头。

“小雨？”韩瑞轩看她也不接菜单，低头敛着眉目。关切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皱着的眉头，捂着心口，看起来极其难受的样子。

韩瑞轩想拉她的手，她察觉似的猛的站起来，张了张嘴，好久才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话，“我去下洗手间。”

她快步的走着，推门而出，几乎狂奔。韩瑞轩看出她的不对劲，马上跟了出来，“小雨，洗手间不在那边。”

他拉住她，却被她甩开。“别碰我！”

蒋雨退后，拉开与他的距离。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韩瑞轩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被她甩开的姿势。

蒋雨终于跑进了洗手间，眼泪夺眶而出，仿佛不受控制似的。她以为自己早已流干了眼泪，可现在流出的是什么。

可笑的是她就是这个时候还想着他可能不知道自己父亲做过的事儿，如果知道了该受多大的打击。

“蒋雨，发生什么事儿了，我们都可以帮你。”韩蕊悦进来了，她等不到弟弟回来，到洗手间门口就看到弟弟失魂落魄的样子。她问，那人却只是摇摇头，一脸焦急，却不能进去，餐厅里人来人往，他一个男人到底不能进洗手间。

蒋雨没接她递过来的纸巾，她洗了脸，擦干净，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除了发红的眼眶。

“韩蕊悦，你还记得蒋初阳吗？”她一脸平静的问。心底冷笑，多好，他们一家儿女皆成，其乐融融，而而自己却要被梦魇笼罩。有那么一瞬间她心底的恨差点儿迸发。

韩蕊悦闻言，手心里的纸巾缓缓落到地上，“你……”

“我就是。”蒋雨直接爆出来，嘴角泛起一丝嘲讽，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谁。观察着她千变万化的脸色，心里却并不高兴。“可笑吧。”

韩蕊悦愣在当场，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徘徊，“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她忽然发了疯似的摇晃蒋雨，“你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回来，你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开始重新接受他，你知道我多么怕他知道我父亲曾做过那样不堪的事儿，你知道这么些年多么怕你回来”她说着眼泪已经糊了满面，最后的最后只重复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

蒋雨递给她纸巾，她也是受害者，可是却不想同情她。这是她父亲做过的孽。

“我可能不能和你们吃饭了，这个镯子不该属于我，还给你。”蒋雨退下镯子递到她手里。“至于韩瑞轩你自己和他说吧，我先走了。”

“蒋雨，”韩蕊悦叫住了她，“就不能算了吗，当年其实没……”

“算了？你为什么不劝你爸自首，你爸自首我就算了。”

“对不起，是我自私了。”

“知道就好。”

“先不要让我弟弟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好，”蒋雨敛了眼眸，她也不想让他知道，可是这件事，要想让他不知道除非自己算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可能吗？自己能做到吗？为了他，值得吗？

李湘亦的手机打进来，她到了。

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