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云淡,这件事就这样开始了,结果如何她不知道,但拼尽全力她也要把那人送进监狱。哪怕鱼死网破,哪怕最后同归于尽,也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分别后她揣着兜里的钢笔穿过广场,亦步亦趋的往对面的马路走去,开始吧,有开始才会有结束。
“蒋初阳!”
一个沧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蒋雨微顿,继续往前走,她以为听错了。
“蒋初阳!”这次声音更近了。蒋雨站住,要再是错觉就是她傻了。比预想中要快,她握住笔尖狠狠地刺了一下手心。让自己镇定,缓缓地转过身面对那个沧桑的快买进老年的男人。
“果然是你回来了。”
两个人在广场的中央面对面站着,微风吹起了蒋雨的发丝,“韩主任,蒋初阳是谁?”
“你不必装,蒋初阳你回来报复我就报复我,何必牵扯别人?”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我回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是我的故土,我不能回来吗?”她承认自己就是蒋初阳。
“蒋初阳,你最好只是回来,当年的事一个过去这么久了早没有任何证据,你想做什么都是徒劳。”韩德尚露出恶狠的面容,那是历尽生活的自信。
蒋雨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似的调开录音的界面又不着痕迹的放回口袋,“哦,韩主任,你说说当年什么事儿?”
“你别想诈我话,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你那点儿伎俩在我这儿没用。”
蒋雨冷笑,逼近一步,“是吗,我什么伎俩,你在古镇中学任教的时候侵犯一个学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要承受什么?当年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儿。”蒋雨质问她都不知自己是为了让他承认还是真的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韩德尚沉浸在思绪里,当年到底是为什么,不过他很快回过神,“你不要造谣,编排,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儿,为人师者最重要的是德行,你往我身上泼脏水目的何在。”
“目的,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呢?你想过我的人生从那时起就被你毁了吗,她原本有快乐的青春,大好的前途,从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就遍满黑暗了,她有时候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遇见你,要是没有遇见你,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呢,可是,她就是遇见了。”蒋雨说着眼眶微润,她强迫自己不要掉下眼泪。
“对……”坏人怎么会道歉呢,道了歉就是万劫不复。“你不要再造谣了,我找你是希望你回N市继续深造,不要辜负了一身学识。”
“做老师怎么是辜负呢!韩主任,你去自首吧,这样你也不用担惊受怕,我的目的也达到了,当时我恨不得杀了你,现在我只希望你能为自己做过的事儿付出代价。无论你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做出禽兽不如的事儿,我都不想知道了,只要你自首,咱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蒋雨知道套不出什么话了。
“什么自首,我没做过犯罪的事儿,你不要再乱说,我看你是得失心疯了。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就差点儿跳楼,不会病又犯了吧!”
蒋雨口袋里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指尖掐着手心,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她不想再纠缠。转身离开,微红的眼眶始终没有泪滴下来,这样的人不值得。
韩德尚看着那人走远,背起手背,眉头深深地皱起,鬓角花白,儿子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孽缘呀。
晚上,韩瑞轩回来就看见父亲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他看向母亲,母亲对他摇摇头。
“爸!”
“嗯,回来了?来坐过来,我有事和你说。你妈也过来。”
母子俩对视一眼,还是坐了过来,“怎么了?”韩母问。
韩妈坐在丈夫的边上,韩瑞轩坐在父母对面。
韩父握了一下韩妈的手才对着儿子说道:“我不同意你和蒋雨在一起。”
“为什么?”韩瑞轩猛的站起来,上次就说不合适,这次直接说不同意。“爸,你为什么对她有那么大的意见?是,她是帮了那个学生,可是她做的是对的不是吗?如果不是她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沉冤得雪。”
“你有想过她为什么帮那个学生吗?她有她的目的。”
“她什么目的,就因为她帮的人造成那个校长被离职,就因为她做的事触动了你朋友的利益,所以她就是别有目的。爸,在你眼里一个孩子的人生真的比不上你们的切身利益吗,你做了这么多年教师,难道教书育人都是假的吗?”韩瑞轩气急,几乎口不择言,他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在事实真相面前还只想着利益为上。
韩母连忙过来拉儿子,她从没见过儿子发这么大的火,“轩儿,怎么和你爸说话呢,有什么好好说。”
韩瑞轩重新坐下,看着父亲,这件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步的。
韩父也是气愤急了,父子俩箭弩拔张,韩母连忙倒了一杯水端过来,拍着韩父的背说道:“德尚,你不要生气,你们父子俩都静下来好好谈,吵是吵不出结果的。”她坐下来开始调和,“我听张老师说那小姑娘挺好的呀,就是做事冲动了一点,有点儿愤世嫉俗。不过对学生是真的好,听说她新接手的张老师的班级这两个月进步可大了。年轻人嘛,谁没个冲动的时候,帮了就帮了,看新闻上说的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嘛。老韩,史校长是帮过你,可你不能因为这个把儿子的姻缘打散呀。这件事错的又不是人家小姑娘的错。”
韩瑞轩听妈妈的话脸色略微缓和,感激地看了母亲一眼。
母亲笑笑,看来儿子是真的喜欢这姑娘。
“你不知道,我昨天才知道那姑娘有心理方面的疾病。我是怕他受到伤害。”
韩瑞轩听到这里又紧张起来。“她只是以前受过伤害,她现在好好的,我们认识几年了,我了解她,我不会受伤的。”
韩母听到这里也是心上一紧,“心理疾病,什么样的心理疾病?”
“她好好的,没有心理疾病,我爸胡说八道。”韩瑞轩辩解道。
韩父心情彻底缓和下来,“是吗?她十四岁的时候就差点儿在学校跳楼,后来被诊断为抑郁症,不知道校长知不知道,知道的话她怎么还能在学校呆下去。”
“爸,她现在好好的。”
“十四岁跳楼?抑郁症,不行,我好好的儿子,要是她犯病了再自杀呢,我不能接受,就算她现在好好的,我也不接受。轩儿我也不同意,她不漂亮都行,不健康就不行,你要理解我们当父母的心。”韩母说着欲言又止,是不是那个孩子,那个因为跳楼让自己丈夫失了工作的孩子,她看向丈夫,韩父点点头,果然。怪不得上次儿子问学生跳楼的事儿,她接近自己的儿子还想干什么!“不行,绝对不能在一起。”
“妈,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什么?”妈妈震惊。
“我不同意,除非我死。”韩父把杯子重重地放到桌子上。
“爸,你们不同意我们也已经在一起了,永远不会分手,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妥协,都可以听你们的,就这件事不行,她是我认定的人。”韩瑞轩站起来看着父母,眼里是无比的坚定,说完他拿上外套离开了家。
楼道里的风狂灌,马上入冬了,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