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轩拉着蒋雨的手,她走的太快,几乎逃离似的跑,反而像是被她拉着。密密麻麻的针扎满心脏,一点点深入其中,钻心的痛意席卷每个毛孔,温润的眼里早已没了星光闪烁,满目冷色,只剩疼惜。
额上有了些凉凉的湿意,仰头望天,原是下雨了。秋雨来得突然,星星点点的落,夜市的归客多了起来,来客渐少。不一会儿就开始淅淅沥沥起来,一朵朵伞花开在夜市里。
“小雨,下雨了,我们去车上。”
秋天的雨到底不如夏天的雨那般噼里啪啦的往下倒,但还是湿了发丝,湿了衣衫。
蒋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的声音被隔绝在雨幕之外。手被攥紧,他把她拉上车,再坐到驾驶室,拿出毛巾给她擦湿透的头发,擦过脸庞,直到湿意散尽。身上的外衣脱下给她披上,她木然着,不发一言。
他叹息,没有打扰,只是开车驶过被秋雨浸染,波光潋滟的马路。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一路无言,她终是被他带到公寓里。
“小雨,下雨了,今天晚上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再送你。”韩瑞轩一边收着伞,一边和她说道。
蒋雨坐在沙发上几乎整个人陷到里面去,转过脸看向鞋柜处的他,木然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好。”
韩瑞轩咬了咬牙根,问或不问,从何处问,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结论。她太平静的样子,好像自己做些什么都显得小题大做。
“韩瑞轩。”
“嗯?”
“我去休息了。”她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从沙发转到卧室,开门。
“晚上没吃饱吧,要不要再吃一些。”再她即将要关门之际,韩瑞轩问。
“不用。”“咔哒”连同她的背影一同消失在门缝里面。
隔着一扇木板,他再不能看见她的神情。
听到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时,已是他喝了两杯茶后。虽说晚上不宜喝茶,但心烦时品一杯清茶似乎已经成为一种癖好。然而今晚两杯清茶亦不能解他心头之烦闷。
当初房东就说卧室是木质的隔板,隔音不好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又不与人合租,他就不在乎这些了。
他起身,拖鞋在地板上迈过,每一步都显得沉重,修长的腿,短短的路,却走了好久,每一声哭泣都随着脚步落在心尖儿。
站在门外,手指曲起又落下。舌尖舔过干涩的唇,最后还是没有敲响门。
哭泣是一种很好的发泄方式,成年人的世界里似乎哭都要忍着,好像哭了就是懦弱,就是丢人。其实不必,想哭的时候就大哭一场,就像小孩的时候生气就发脾气,痛了就哭,多好。
背抵着墙板,脑袋低垂,他捏了捏眉心,闭眼,一口长长的叹息响在客厅里。
雨拍打着窗,叶子被打晕了,黄的绿的都直直的落。黑色的枝干露了出来,像垂暮的老人,头顶飘着几片顽强的叶子,勉为其难的装饰。
一片半黄半绿的叶子摇摇曳曳被风雨拍打在窗户上,被他深沉的眼睛捕获。他忽然想起曾经学过的一篇文章《最后一片叶子》,一个老人在风雨凄凄的夜晚以生命为代价给一个女孩画出了生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