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与普通话交织的过道,无论他们在这道门之外是叱诧风云还是渺如尘埃,在这里似乎顷刻间便没了区别。
可,大概还是有区别的。所谓医者便成了平衡这区别的人吧。
待晨昏暮晚已是华灯初上,他没想过第一天来就有手术,告别那两个学生,恍然惊觉似乎忘了很重要的事,果然手机上几个未接,还有几条她的微信。
“我马上回去。”发完信息绝尘而去,身后的一片灯火辉煌以及一声声惊叹渐渐远去。
一轮红阳渐西,染了大半个天。秋叶如雪花般簌簌的落,旋旋而下。她站的笔直,在小区门口的那棵桐树下,背后是染了的苍穹,矗立着,融为一体。
“咔”的一声,一辆车缓缓停下,那幅画突然动了。
“你还挺快!”
“你在等我?”
“快饿死了!”
“走,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车走,风过,叶子“嚓嚓”地响,似在挽留,终是留不住的幻象。
“想吃什么?”
“你的地盘你决定!”
“最头疼这种决定了,不过,看在你的份儿上,包你满意!”
“呵呵,你就装吧,哎,哎,哎,停!”
“怎么了?”韩瑞轩猛的刹车。
“那个是锅盔吧!”
“哪里?”
“那边,那边,那个商场边上,橱窗里的!”她满脸的兴奋,眼底尽是光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你呀!”他点点她的头,眼底映了她的光彩。“我们先吃饭,一会儿带你逛小吃!”
“嗯~好吧!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还可以,做了台手术,所以晚了点。”
“我知道,你一做起手术来可就成仙了!”
“这是夸我?”
“当然。”
“相当受用。”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面馆前,玻璃的橱窗,在繁华的街市上并无特别,门上简简单单的写着“面馆”两个字,囊尽所有含义。
“这家店这么火!特别好吃吗?”蒋雨随他进到店里,置身碗筷交错中,感叹油然而生。
“尝尝不就知道了!”韩瑞轩把她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外面的车水马龙,形色各异的步伐。“喏,菜单,想吃什么。”
蒋雨翻开菜单,各种各样的面食在纸上栩栩如生,真是无愧于S市“面食之乡”的美誉
“这店该叫‘面王’吧。让人眼花缭乱,不如从第一个开始,慢慢尝。给你。”说着把菜单递给对面那人。
“好吧,我也一样。”
“两位稍等,马上来。”服务员接过菜单离开。
“你常来这里?”
“每次回来总会来,这里都快成S市的标志了,从我高中初来这座城市就已经很出名了,城市一直在变,曾经不起眼,如今在华丽的包围中依旧不显眼,但是没变,一直地道。”他懒懒的声音如暖玉,缓缓的说着,也许是心与心的交流,丝毫没被周围杯碗箸错的翆击声所干扰。
他执起杯子,透明的清液顺着喉咙而下,淹没了由喉头而出的追忆以及难以捕捉到的极其细微的一丝伤感。蒋雨呆了数秒,那丝一闪而过的伤感似是错觉,这样的他与她所认识的那个开朗阳光的大男孩是一个人吗,曾以为本性即是可以随时幽默,随时谈笑生风的一人,然而更接近真实的他如此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