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委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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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鱼抬头看他，眼神里布满了困惑。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手里那管药膏被她捏着，看样子都快用完了。

林一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她膝头那道疤痕上，又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

他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回忆那个已经有些久远的画面。

他说完像是怕她不信似的，又补了一句，语气还怪认真的。

沈鱼沉默了一下，那双微微垂下的眼睛里，有一层很淡的像是旧事被翻出来晒到阳光底下的阴影。

林一看她的表情，还以为自己提起了什么她不愿意说的事，赶紧摆了摆手，声音比刚才急了一点。

他语气说得又急又软，像是要把自己那点笨拙的保证用最快的速度捧到她面前。

沈鱼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终于松了一下。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那个笑很轻，带着一种你想太多了的柔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膝头那道疤，药膏已经在边缘干了一层，像一小片被遗忘在风里的云。

沈鱼说话的时候语气淡，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脑子里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的画面，然后她慢慢给林一讲起了事情的原委。

那次摔得还真不轻，威亚出了点儿问题，她整个人从半空被甩出去的时候直接膝盖着地，韧带当时就别折了。

她还装作没什么事，跟其他人说别担心也许就是骨头扭了，其实自己都能感觉出来根本动不了。

然后就被救护车拉去医院做手术了，沈鱼还特意跟大菲和助理说别往外传，有人来问就说是扭到了。

她的角色又不算大，就剩最后一场戏了，杀青的镜头还没拍完就出了事，她不想给剧组添麻烦。

沈鱼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一句接一句的，没有多余的起伏。

林一坐在她对面，就那么安静地听完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膝盖移到她的侧脸，又从她的侧脸移回她低垂的睫毛。

她低头的时候睫毛落下来像两把收拢的小扇子，在那道台灯光里映出一小片暖融融的影子。

林一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低的，像是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但尾音里又藏着一层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沈鱼坐在床沿上看着他，看到他脸上的那股认真劲儿，像是这句话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然后她慢慢地伸出食指，在他额头正中央轻轻地弹了一下。

林一被她那一下弹得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坐在椅子上顿了一会儿。

然后整个人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从椅面上弹了起来。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声音才传了过来，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

看着他跑走的背影，沈鱼眨巴了两下眼睛。

心里想着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儿太感性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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