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和红色的光芒划破夜空,发出凄厉的尖啸。
一团黑色的狂风,呼啸着穿梭在幽暗的树林中。在它的四面八方都是手持魔杖的巫师,移形换影的光芒在漆黑的夜色里此起彼伏的闪烁着。
塞尔没办法控制它,自己并不想使用这股失控的力量。但胸口的温暖仍然沉寂,他只能绝望的任由自己化身成黑雾,凭着本能逃离危险。黑雾的体积太大了,纵然树枝能挡住一部分傲罗们的视线,但严酷的魔咒依然能准确的命中他。
一道撕裂咒在塞尔雾气般的身体上炸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黑雾发狂般的抖动着,其他傲罗紧随其上,咒语的光芒交织成一道密密的大网,把塞尔困在其中。
愤怒的黑雾左冲右突,却只能在咒语上不断碰壁。一碰到咒语就像被烫伤一样了痛苦的缩回来。魔网越编织越紧密,直到缩成一个巨大的球体,把默默然紧紧的裹在其中。
绝望中,那个黑暗的温暖似乎又开始平缓的跳动了起来,吸引着塞尔的注意力,似乎是在提醒他,不要逃跑了!不必再经受这痛苦的折磨了!
只要使用这力量就好!那个声音叫嚣着。把他们……把伤害你的人……全部杀死!
“司长先生,接下来要怎么办?就地处决它么?”一个年轻的傲罗现身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鲁弗斯•斯克林杰身边,询问到。
斯克林杰扶了扶眼镜,看着不远处闪着光的球体,高举起持着魔杖的胳膊——
三天前。
塞尔不知道自己飞了有多远。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大坑里,周围全是折断的大树,像是被一群大象踩踏过一样。脑海里的低语,和胸口那股奇怪的温暖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昨天夜晚发生的事就像一场离奇的怪梦。
但是周围的一地狼藉提醒着他,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费力地爬起来,发现身上的伤口全部都已经愈合了。拖着疲惫的身子,塞尔挑了一个方向,慢慢的向森林外走去。
在森林里整整走了一天,直到天黑了很久,他才来到了森林的边缘,旅途中几次他都累的想躺下睡一觉,但是他害怕自己一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于是就强迫着自己继续走。他的一双赤脚早已磨的破损。
塞尔只能把上衣撕成一块块布条,绑在脚上,这才咬着牙走出了森林。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村庄,塞尔能看到一座又大又古怪,看上去摇摇欲坠的房子,在它旁边还有一个带着小湖的花园。
这房子让他觉得有点害怕,里面的住户似乎不是那么好惹的。于是他又向前走了大概两英里,就在他觉得实在走不动了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栋看起来很干净的二层小房子,门前是一个很漂亮的小花园。隔着篱笆能看到院子里种了一些蔬菜,和很多塞尔不认识的鲜花。
塞尔·霍拉斯“能把院子打理的这样精致,这家一定不差一点吃的吧……”
塞尔还在思考着,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行动了起来。
他猫下腰,轻手轻脚的向半掩着的后门摸去。由于他光着脚,所以踩在门前的石板路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如果没有那几个沾着泥的小脚印,甚至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塞尔探头向屋里张望,只有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于是他往屋里扔了一块小石头,“当!”小小的声音在这个空间被放大了很多,塞尔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
没有一丝动静。
看来家里没人醒着,塞尔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溜进了厨房。他的运气不错,宽大的桌子上摆着一筐干面包和几个果子。他像一条饥饿的小狗一样,扑上去抓起一块面包,一口咬了下去。
坚硬的面包皮硌的他口腔不适,干巴巴的面包实在难以咀嚼。但他依旧发疯般的啃着面包,直到嘴巴里塞的满满当当。
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面包上。
他已经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了。
塞尔也试过在森林里采些野果充饥,但是在六月的英格兰,几乎没什么灌木会长出能入口的果实。采到的青涩的浆果又苦又涩,塞尔吃了两颗,就反胃的全吐了出来。
也许可以逮只兔子吃?塞尔也曾怀着侥幸的想法,四下搜寻过。可是诺大的森林里安静的连只鸟儿都没有。而他不知道的是,黑雾降临到这座森林里时,所有的动物就都已经逃走了。
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自己该怎么才能活下去。
面包实在太干了。正当他想找点东西喝的时候,一旁的楼梯上传来了嘎吱一声。
塞尔猛地抬起头,发现阶梯上站着一个和他大小相仿的男孩,那男孩穿着白色的睡衣,一头好看的金发打着卷儿。他两只手举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木棍尖指着厨房,正皱瞪大了眼睛盯着塞尔。
“小偷!”那男孩尖叫起来。
塞尔愣住了。
塞尔·霍拉斯 “我不是…我不是小偷!”
他想争辩,但是手里还捏着吃剩了一半的面包。
我只是太饿了……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委屈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楼梯上的男孩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明白这个小偷为什么会哭。
塞尔已经忘记了应该要逃跑,他抽抽噎噎的哭着,慢慢的蹲下身子,抱住脑袋在角落里缩成了一团。
“住手!”一个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女声说道。
楼梯上的男孩露出一种塞尔不明白的表情——后来塞尔才知道,那表情叫做安心。
一个女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她一头红发,个头不高,手里也举着一根木棍。
“收起你的魔杖,年轻人。”女人没有扭头,二楼的男孩叫了起来:“可是妈妈!”
“在我没收它直到你开学之前,收起来!”最后三个字说的颇重,金发男孩瘪了瘪嘴,把木棍插进了口袋里。
“孩子,你饿了么?”男孩的母亲挥了挥手里的木棍,桌子上的蜡烛一根接一根的亮了起来。
塞尔依旧哆嗦着抱着头,不敢回答。他回忆起前世店铺里的东西被老板逮住的情景,紧张极了。长条扫把狠狠地打在肩膀和背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听见一阵脚步声,女人好像带着儿子离开了……难道是去找东西打自己么?塞尔想快点逃跑,可是他走了一整天的两条腿此时软绵绵的,一时竟然站不起来。
塞尔突然想起自己嘴里还塞着一块面包,赶紧嚼了两下,吞了下去。脚步声再次传来,塞尔赶紧又低下头抱住脑袋,等着棍棒打在身上。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轻轻的放下了什么东西,又离开了。
塞尔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发现没人打他,这才悄悄地抬起眼睛。借着桌上的烛火,他看到自己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箱子,里面有好几块夹着咸肉的面包,还有两瓶牛奶。他难以置信的伸出手去,翻动了一下,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面包下面铺着一层油布,下面整齐的叠放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和一双看起来就很舒服的鞋。
塞尔抓起一个面包,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脚趾狠狠的磕在门槛上,可他浑然不觉。他讨厌这个地方!非常讨厌!他从没有这么强烈讨厌过什么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感觉从何而来。
他冲出了院子,光着脚跑在满是泥土的小路上,一边跑,一边狠狠地咬着面包。泪水顺着脸颊流下,眼睛火辣辣的痛,可塞尔擦也不擦,任凭眼泪淌进嘴巴,和着面包,一起被他吞下。
黑雾刺痛着他的皮肤,缓缓的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