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莱，来这儿一趟。犯人已经抓到了，需要你配合审讯。”

“是。”等秦莱完，贺佑那边就挂断了电话，他瘫坐在了柔软的椅子上。

等秦莱赶过来时，只听见寂静的走廊里传出凄惨的女声，她在尖叫着。秦莱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女声的声源——审讯室。可等他进去了关上了审讯室玻璃另一旁的门，那女生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死白的脸——死亡。秦莱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这是他见过除自己的父母亲和已死之人之外最亲近死亡的人了。

“怎么样？”他走进了审讯室另一头，雷浩文正打着哈气，贺佑坐在办公椅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秦莱看到后愣了一下：“贺队…是怎么了？”

“别提了，我们刚才被追杀了才逃回来。”

“啊？！”此时他的嘴里仿佛能塞下个鸡蛋。

站在一旁的雷浩文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别惊讶了，警察这行被追杀还挺正常的，没有什么事儿就已经万幸了，坐下吧。”

警员将她押进了走廊尽头漆黑的审讯室。警察松开手时，她手上的绷带掉落了那一瞬间露出来的伤痕让人触目惊心。但他却好像蛮不在意一样就直接坐到了审讯椅上，似乎已经认命了。

“姓名。”

余茵陈边说这话，还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你猜呀～”

“这儿是警局！认真点儿！”审讯警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深夜还要来审讯，再加上她这轻浮的态度，他有些不耐烦了。

“好吧，余茵陈。”

“年龄？”

“19。”

“你不是大三了吗？”

“哦，我跳级上的。”她满不在意。

审讯警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可惜：“那你还是挺聪明的。”

“也就只有以前这样吧。”

“嗯，是你先交代你的罪行呢？还是我们拿出证据证明你的罪行？”那个警察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要是一般人都该开始害怕，犹豫交不交代罪行，可她不是一般人。

“什么罪行啊？”她刚才那种戏谑的眼神突然消失了，换成了一种无辜的表情，“警察阿姨你在说什么啊？”

“不说是吧，好，那你听着，我们在家里采集到了血液样本。卫生间里的血液样本，那是你母亲，而沙发上的血液样本……是你的老师吧？”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啊。”

“别装傻了！我们已经发现了指纹，还有……你犯罪的证据。”她一字一顿的崩着。深夜里昏黄的灯光打在审讯警吴越的脸上，显得格外渗人——

这时，一边的门慢悠悠的打开了。秦莱探了头出来。

他语气放的非常轻，就像怕打扰了谁睡觉一样：“嗯对不起，打扰了。”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余茵陈的身边。

他轻轻的蹲了下来，尽量把自己的身高与坐在椅上的人的身高差减小：“妹妹，我妹妹和你一样年纪和你一个班的。”他说这话时眼睛并没有看着茵陈的眼睛，他害怕他害羞，“她叫秦毓，你认识吧？”

她的脸色阴沉一下子又阴沉了起来，仿佛是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哥哥一样：“认识，怎么了？”

“嗯……我知道，你可能有点苦衷，要不然你试着写纸上吧。”秦莱拿出了藏在他背后的东西，在她的面前轻轻的放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他看到余茵陈真是颤了一下，原本偏过的头慢慢回过：“你和他们……不一样……”

秦莱感觉余茵陈的眼眶貌似有一些红了。

“嗯嗯，妹妹，以后有什么话说出来好吗？我们警察会帮助你的。”一个笑容浮现在秦莱的脸上。他看着余茵陈动容的脸庞，摸了摸她的头。

“你们会帮我？！要是会帮我的话，我会这样吗？”余茵陈好像又是收到了什么刺激一样，语调突然高扬了起来。她举起了她那条已经布满伤口的胳膊，上面的伤口仍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妹妹，你别这样好吗？”秦莱双手上下扇动着，想让她的心情平静下来。

“那个我先出去了，你把你想画你想说的话都写到这张纸上吧。实在不行的话，旁边有一只录音笔，你可以去拿一下。”说着秦莱便起身走出了审讯室，到了玻璃另一旁的贺佑问秦莱:“怎么样？”

“嗯，你们刚才都听见了吧？”

雷浩文摸了摸下巴：“听见了，这小姑娘……到底怎么了？

“很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受了太大点创伤，有点精神分裂的情况。咱们先出去吧，别在这里看着她，她也知道这边有人，肯定不会好好放开写的。”

另一旁的女孩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才放下心来。那颗泪珠再也噙不住了。她想，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最终还是落到这种地步……

一个可爱的生命是怎么落到这种地步的呢？大概是一次次的贬低吧，大概是一次次的排挤吧，大概是一次次的辱骂吧……

小时候余茵陈的家是非常的幸福的，可是4岁那年他的父亲……出轨了。

从那之后每一年的春节这都是她的噩梦，因为她的父亲喝完酒后，会和他的父母会不断的争吵。她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争吵、打骂。弱小的她只能躲在门后，用手遮住眼睛不去看他们。

6岁那年他的父亲又出轨了，再次被母亲抓到。而他的父亲带他回了家，母亲没有回来。父亲一直按着她对她发泄，骂着她的母亲，她也只能强迫自己左耳进右耳冒。

突然他父亲的声音声调拔高，不妙，父亲抓起一旁的手机，狠狠的摔在地上。余茵陈慌了，她连忙去捡起地上的手机，而父亲不管不顾的狠狠把她推到一边，砰的一声，她的头流血了！父亲把手机重复的摔在地上，不断重复，发出巨大的声响，嘴里还骂着脏字。直到最后，那一块还算坚挺的屏幕彻底分崩离析。

第2年春天，她的父母离婚了，父亲搬了出去，只剩她和母亲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相守过日。

她虽然知道自己的母亲每天工作为自己上学很苦很苦，可是她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还要把一天工作的气都撒到自己的身上？自己怎样做才能获得他的欢心呢？只要有一点不如意，之前的百好都会被这一滴儿墨沾染了。母亲总是看不到她的优点，不分场合的辱骂她，打她，女孩只能默默的把被子捂在头上，不去听那些话。

她头脑还算聪明，所以17岁的时候就已经上了大學。可那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她的身上都是伤，要不然就是母亲打他的伤，要不然就是自己自蚕的伤。所以，她一年四季都是穿着长袖长裤，但这早就引起了同学的怀疑。他们开始到处猜测她到底是不是有什么病了：她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他是不是有什么怪病啊？她是不是衣服下非常的丑啊？她不是说小姐啊？她是不是手非常粗啊？她是不是……她怎么这么矮呀？……

而女孩面对外界的闲言碎语也封闭自己，坐在座位上默默流着不值钱的眼泪。

女孩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一个朋友秦毓离开自己，女孩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所有的社交都只在网上进行。她觉得似乎网上才是自己本来该属于的地方，自己并不属于三次元。

女孩也有兴趣爱好，她非常喜欢画画和音乐。听音乐的时候，她就可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对于她来说…似乎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然而那个女人连她最后的自由也剥夺了！

她瘫倒在冰冷的瓷砖上，一遍一遍的问自己：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以前自己期待的，都离自己远去。那些荣誉也早已不在这个黑暗在自己的身上。

可地球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心情而停止转动，生活还在继续着。

而那天老师的责骂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放学后，她穿上了那次自己生日同学送给自己的白色连衣裙。拿着那把刀去了学校。

那天已是黄昏了，老师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她从办公室门口见了老师后，失去理智一般的朝老师扑去。鲜血一下子飞溅到了她的白裙上。余茵陈在看到血后已经不再害怕了，因为已经伤害了自己无数次，她见过太多鲜血了……

她想着：自己…大概是疯了吧。鲜血沾染了他的双手。也溅上了墙壁，他不再害怕了。他只觉得这些人的躯体就像艺术品一样……如果能再做一个就好了。于是她又去找到了另外一个另一个老师，那是他的语文老师，她把她们费劲的拖到地下室拍了那个视频。女孩想让观众也看看她的作品是多美呀，是多美！

余茵陈写下这些后，并不后悔，她仿佛看见了那过世的朋友在召唤自己！她抓起了在路上捡的碎玻璃朝着自己的手臂扎了进去……“疼……”

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但也无所谓了。几分钟后……基本上就会结束了吧。只是这么想着安慰自己，虽然还是很疼，但是已经过去了……女孩感到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向上浮。自己恶心的躯体就这么留在了阳间。

她经常在电视上看见人死后，他们的家人说怎样的痛哭流涕的。但那又怎样呢？自己也没有家人了，也没有人会在意自己，别人只会在意她到底干了什么，她到底有多么变态……“无所谓了”

女孩这样想着，灵魂离开了警局，谁也不知道她之后到底去了哪里。

看监控的老李突然尖叫，他去上了个厕所。可当他回来时，那个原本在写东西的小姑娘就这么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贺队…贺队！那个人自杀了！——”

“可以去看看我的日记本……在我的卧室里。”——余茵陈。

几人又返回了她的家中，那个卧室在现在看来是格外的温馨。警察们在一个夹层里找到了日记。上面记录的每一个妈妈打骂她的时候，记录着每一个她发病的时候，记录着那些流言蜚语是怎么辱骂他的……警察们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合上日记带回了物证局。

　【此案告落】

少女复社案（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