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咏珊

婚后第二年春日，暖意漫进公寓朝南的窗台，她查出了怀孕。

那日她刚结束拍摄，一身疲惫回到家中，独自走进洗手间。片刻后走出来，将验孕棒轻轻平放在茶几上，屈膝蹲在一旁，安静望向看书的容珏。

他合上书页起身，在她面前缓缓蹲下：“多久了？”

“刚刚测出来。”

“先起来坐着休息。”

他伸手稳稳将她扶起，扶到柔软的沙发落座，目光柔和沉静：“想好要不要留下了吗？”

“心里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你呢？”

“我同样在斟酌。”

“那你都想到了什么？”

他挨着她坐下，轻声细数过往：“想起从前你带我去旧楼时说，一直渴望拥有一个不会被随意替换的位置。如今，你早已稳稳站在这里。”

她定定看向他：“那你呢，你想要的位置在哪？”

“我永远站在你的身旁。”

往后一整个孕期，日子安稳平和，没有波澜起伏。某天深夜，她忽然格外馋酸味吃食，辗转难以入眠。不多时，容珏端着托盘缓步走来，盘里整齐摆着一碟腌萝卜、一小瓶香醋，还有一碗温凉的酸梅汤。

她抬眼诧异：“你什么时候特意备下这么多酸口吃食？”

“上个月你随口提过一次想吃酸的。”

“那都过去一个月了。”

“你随口一提，我便一直备好存着。”

生产那日，容珏寸步不离守在产床边，全程紧紧攥着她的手。新生儿被护士抱到她面前，小小的脸蛋皱巴巴一团。她凝神望着襁褓，轻声开口：“小家伙更像谁？”

“嘴巴和你一模一样。”

“等五官长开，你再好好分辨。”

她给孩子取了软糯小名，唤作小鱼蛋。指尖轻轻拂过婴儿柔软的脸颊，眼底漫开温柔：“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从前我独自站在街边吃鱼蛋时，从没想过往后会拥有安稳的小家，拥有此刻怀里的小生命。”

孩子满月当日，阳光正好。她抱着小鱼蛋坐在窗台暖阳里，容珏端来炖好的汤，轻轻放在手边：“大名考虑好了吗？”

“想好了，就叫容缓。”

“缘由是什么？”

“希望她一生不必慌张焦虑，可以慢慢长大，万事从容放缓。”

“等她长大，说不定会觉得这个名字格外古怪。”

“真到那时，我再慢慢和她解释。”

他伸手接过襁褓，小心翼翼环抱住孩子：“她一定会追问缘由。”

“那我就告诉她，从前她妈妈凡事急躁，总逼着自己快步赶路，后来有人告诉我，人生大可放慢脚步。那个人的名字，清清楚楚印在我们的结婚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