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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都灵1

全明星:女神都是我的

容氏集团总部顶层,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常年半掩着,像是随时准备让人推门进去。但真正推过那扇门的人不多——今天来的是一个跑腿的实习生,手里捧着一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封着红色的火漆,边角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他把档案袋放在门口那张备用桌上,敲了两下门框,没等里面回应就转身跑了。

容珏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只档案袋。他放下手里的钢笔,起身走过去拿起来,翻到正面。封面上没有贴标签,只在火漆封缄下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厦门,1993-2013。"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第一页是一张A4纸,上面贴着一寸证件照——蓝色背景,白色衬衫,头发规矩地披在肩后,素净得没有任何修饰。照片下方用打字机敲了一行信息:陈都灵,2013年,南京航空航天大学。

他把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到下一页。是厚厚一沓资料——从出生医院的登记凭证开始,到小学和音乐附中的成绩单、高中理科竞赛获奖记录、高考分数截图、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还有一份FAcejoking网站评选记录的打印件。资料的最后附了一页手写的备注,笔迹是他助理的:"父亲陈教授,厦大数学系。母亲文艺工作者。祖辈皆为教育从业者。2014年,《左耳》选角导演通过这张证件照找到了她。"

容珏把那张证件照从第一页上抽出来,夹在指间。窗外厦门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在照片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那双眼睛看着镜头的方向,没有笑,没有刻意摆出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站在一扇门前面,不确定该不该推开,但已经在考虑推开之后的事了。

他把照片重新夹回资料里,合上档案袋,站起来走到窗边。

厦门这座城市他很熟悉。小时候每年暑假都会被祖父带来住两个月,在白城沙滩上捡贝壳,在中山路吃沙茶面。后来出国、读书、回来接管家族产业,再也没有那样长时间地待过这里。但这座城市留在记忆里的气味和光线依然清晰——凤凰木开花的时候满街都是细碎的红色花瓣,海风裹着淡淡的咸味从鼓浪屿的方向吹过来,傍晚的轮渡汽笛声比任何闹钟都准时。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约一下《左耳》剧组。就说容氏想见一下那位女主角——陈都灵。"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然后问了一句:"容总,您是以什么身份见?"

容珏想了想:"以个人身份。"

三天后,厦门大学附近,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老茶馆。

容珏推门进去的时候,陈都灵已经在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姿端正,背没有靠椅背。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用一根黑色发圈松松地扎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到几乎没有颜色。

她看到他进来的时候站起来,微微欠了一下身。"容先生好。"

容珏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注意到她坐的位置是背对着墙的——正对着门口和窗户。她坐下去之前已经看过这个空间所有的出口了。

"你紧张?"

"有一点。"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坦然而清亮,"因为不知道您为什么想见我。您不是剧组的人,也不是投资方代表——我查过了,容氏没有参与这个项目。"

容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铁观音,水温偏高,入口有些涩。"你查了我?"

"嗯。"

"查到了什么?"

陈都灵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查到您从剑桥毕业,回来之后没有直接接家族企业,自己做了一家跨界人才培养机构。查到您很少出现在公开场合。没有查到您和《左耳》有什么关联。"

"那你还是来了。"

"因为——"她顿了一下,"您既然查得到我的资料,说明您不是随便找的我。一个认真做功课的人约我见面,我应该认真回应。"

容珏看着她。她在说"认真回应"的时候,眼睛没有闪躲。那种"查清楚再往前走"的习惯,不在她任何一份公开资料里,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姑娘,把那个习惯坐成了一整个人的姿态。

"陈都灵,"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我今天见你,不是因为《左耳》这个项目。是因为你在被选中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你查了我是谁。"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一个没有学过表演的人,被从天而降的机会砸中,第一反应不是'太好了',是去核实每一个靠近她的人的身份。"容珏说,"这个习惯不是别人教出来的。是你自己长出来的。"

陈都灵看着他,她的手指从膝盖上松开了一些。"容先生,您今天见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全是。"容珏放下茶杯,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正是她今天见到的那只档案袋。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他。

"您的资料,我整理了一份。"他说,"不是要给你看——是想告诉你,你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段路,有人认真看过一遍了。"

陈都灵的目光落在那只档案袋上。她没有伸手碰它,但她的视线在那里停了很长一段时间。茶室里的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和她的手指之间切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

"容先生,"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您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容珏看着她。"因为我觉得你会走得很远。但你走远的过程中,需要有一个人告诉你——你现在拥有的那些东西,已经够你走很远了。"

陈都灵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她的睫毛在茶水的表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过了好几秒,她重新抬起头,看着他。

"容先生,您是怎么知道——我会走得很远的?"

"因为你被选中之后,没有立刻答应。"容珏说,"你在想'我配吗'。一个会在得到机会之后先问自己配不配的人,她拿到机会之后会拼命对得起它。"

陈都灵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重新低下头,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用拇指沿着杯沿轻轻转了一圈。

"容先生,"她说,"我记住了。"

容珏站起来,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哑光黑色的卡面,上面只有一行烫金的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他转身走了两步,被她的声音叫住了。

"容先生。"她站起来,手里拿着那张名片,窗外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勾成一道安静的剪影。"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不下去了——您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容珏在门口停下来,偏过头看着她。"我从来不说不算数的话。"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茶室的风铃在门开合的时候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下来。陈都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把手里的名片翻到背面——空白的。她把它放进了衬衫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天她回到住处之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今天遇到一个人,他说我会走得很远。我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我决定信一次。"

那是2014年初秋的事。厦门城里的凤凰木正在慢慢落尽最后一批花,巷子深处那家茶馆的老板娘后来跟人提起——那天下午靠窗坐过的两个客人,一杯茶从头到尾没换过水。但他们说了比一壶茶更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