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一年春天,徐如蓝发现自己怀孕了。
发现那天她正在做一个项目的竣工验收。本来那天应该由项目负责人带她走现场,但她走着走着忽然在楼梯间停下来,扶着墙缓了一会儿。旁边的人问她要不要去医院,她说不用,然后回到办公室之后自己测了一下。
两条线。她对着验孕棒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回家的时候,容珏已经做好了晚饭。他正在端菜上桌,看到她站在玄关没有换鞋,目光落在她放下来的安全帽上——她把安全帽摘下来的时候比平时轻,放得很小心,像怕惊动什么。
"怎么了?"他问。
徐如蓝换了拖鞋走过来,在餐桌旁边坐下,没有先动筷子。她抬头看着他,然后把手伸过去,把验孕棒放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容珏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线清晰分明。他放下手里的碗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他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徐如蓝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你哭了?"她问。
"没有。"他说,"汤太烫了,熏的。"
徐如蓝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那个"汤太烫了"的解释,没有拆穿。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说:"那今晚汤少喝一点。别浪费。"
容珏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靠了上去。他蹲在那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桌子上的菜开始变温了。然后他站起来,去厨房重新热了一碗汤端过来。
整个孕期,灵泉水依旧每天都在她的饮食里。容珏用量比之前更精准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凭感觉放——他根据系统推送的身体数据每天调整,多一滴或少一滴都经过精确控制。徐如蓝的孕期比她想象的要轻松很多:前三个月几乎没吐过,中期精神好得能继续参与远程项目,晚期没有水肿,没有妊娠纹,体重增长在医生说的最优范围里。
她去医院产检的时候,医生看着她的报告单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专业的营养师在家?"
徐如蓝靠在检查床上想了想:"算有吧。他比我更清楚我应该吃什么。"
容珏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那年深秋,徐如蓝在北京生下了一个女儿。生产过程比预想的要短一些,六个小时,容珏全程陪在产床旁边。她疼得厉害的时候掐着他的手背,他一声没吭,手背上留下了几道月牙形的指甲印。护士把新生儿裹好放到她怀里的时候,徐如蓝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转过头看着容珏。
"像谁?"她问他。
容珏低头看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那六个小时积攒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散开。"嘴巴像你。眼睛现在看不太出来,但感觉也会像你。"
"如果像你呢?"
"像我也挺好。"
女儿取名容知微,小名叫"墙根"——徐如蓝取的,说她是那棵蕨草之后长出来的第二棵。容珏听了这个名字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说:"好。"
后来他给女儿起了一个大名补在前面,叫容知微。"知微知彰",微小的东西才藏着真相。
产后恢复期间,容珏的灵泉水用量比孕期又加了一些,但比以往几个世界更为克制,每次只在汤里滴入微量,配合她自己的修复节奏。徐如蓝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第一个月就能正常走路,第二个月开始重新拿起图纸。她坐在床上画图的时候,墙根躺在她旁边的摇篮里,容珏在厨房炖汤。三个人挤在四合院正房里,像一棵树长出了新的枝干,每一条纹路都在慢慢适应新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