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珏睁开眼的时候,耳边是浙江横店特有的嘈杂声——机器轰鸣、场务喊人、演员走位的脚步声,还有远处某个剧组放烟饼时那股呛人的气味。
第五个世界。
他站在一座别墅样板间的二楼露台上,穿着一件裁剪精良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脑海中的系统正在加载这个世界的全部设定——
姓名:容珏
年龄:25岁
身份:容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这个世界里,容家的势力比之前任何一个世界都要庞大——容氏集团横跨地产、金融、影视、科技四大板块,总资产超过三千亿,是真正的隐形豪门。父亲容振邦早年白手起家,从建筑队干到地产大亨,母亲沈静如出身江南望族,是著名的艺术品收藏家。容珏是独子,十六岁考入麻省理工,二十岁拿到金融与计算机双学位回国,接手容氏影视板块后三年内将其市值翻了十倍,圈内人称“资本捕手”。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只有一个——
容珏的视线越过露台的栏杆,落在楼下片场中央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身上。
赵丽颖。
此时是2014年春天,她正在拍摄《妻子的秘密》。这部剧里她饰演的江百合是一个从单纯少女成长为坚韧妻子的角色,和她本人的成长轨迹有着某种奇妙的呼应。她此时已经凭借《陆贞传奇》和《追鱼传奇》有了一定知名度,但远没有达到后来的高度。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整整八年——从廊坊农村走出来的中专生,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靠山,参加雅虎搜星比赛被冯小刚选中拍了广告,然后就是漫长的龙套生涯,演过丫鬟、演过女儿、演过路人甲,被导演骂过“圆脸演不了主角”,被同组演员抢过戏,被投资方暗示过“陪吃饭就给你角色”——她全都咬着牙挺过来了。
而在这个世界的原有命运线里,她将经历更多——被造谣、被网暴、被前任伤害、产后抑郁,一路跌跌撞撞地爬到顶端,却始终没有人真正替她挡过风雨。
容珏看着楼下那个正在对戏的瘦小身影,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一次,他要做那个人。
片场里,赵丽颖正在拍一场情绪爆发的戏。她饰演的江百合发现丈夫背叛自己,对着镜子无声崩溃。那场戏她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从震惊到绝望到压抑的愤怒,每一个层次都要精准地呈现出来。
导演喊了“开始”之后,赵丽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一秒、两秒、三秒——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手指攥着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整个片场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咔!”导演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过了!太好了!一条过!”
赵丽颖迅速用手背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从角色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转身朝导演走去,想看看回放,余光却瞥见二楼露台上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很高,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姿笔挺如松。他的五官在逆光中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却在阴影中格外清晰——琥珀色的,沉静而专注,正落在她身上。
赵丽颖的脚步顿了一瞬。
那个人她认识。容珏,容氏集团的太子爷,也是这部剧最大的赞助商。她听说过他的名字,知道他背景深厚、资本雄厚,也知道他极少亲自来片场。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她收回目光,没有多想,继续去看回放了。这些年她见过太多“资本方”在片场进进出出,有些人看演员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舒服。她早就学会了不去在意那些目光——在意了也没用,她没有任何资本去反抗。
但她不知道的是,从那天开始,容珏几乎每隔两天就会出现在片场。
起初,剧组的人以为他只是例行视察。毕竟《妻子的秘密》是容氏影业重点投资的剧集,出品方来探班很正常。但渐渐地,大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容珏每次来,都会在片场待很久。他不坐贵宾室,不和人寒暄社交,就站在片场的角落,安安静静地看着赵丽颖拍戏。有时候一站就是三四个小时,偶尔和导演低声交谈几句,说的都是关于拍摄细节的技术性问题,从不过问任何“商业层面”的事。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开始给剧组“添东西”。
先是片场的伙食突然升级了。原本是标准盒饭,忽然变成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的私厨配送。工作人员以为是制片方调整了预算,后来才知道是容珏以个人名义安排的。
然后是赵丽颖的休息室。原本她和几个配角共用一间化妆间,空间狭小,冬天漏风夏天闷热。某天她收工回来,发现自己的休息室被单独划出来了,里面添了新的沙发、暖风机、加湿器,桌上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洋桔梗——她的生日花。
“这谁安排的?”赵丽颖问助理。
助理支支吾吾:“听说……是容先生。”
赵丽颖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把那束花拿起来看了看,没有扔掉,也没有插起来,只是放在桌角,没有多看一眼。
又过了一周,她拍一场夜戏,收工时已经凌晨一点。走出片场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停在门口,车窗降下来,容珏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看到她出来便把书合上了。
“上车吧,送你回去。”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温和而平淡。
赵丽颖站在车门外,嘴唇抿成一条线:“容先生,我自己有车。”
“你的车今天下午送去保养了,”容珏说,“你助理没告诉你?”
赵丽颖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助理发来的消息:“丽姐对不起我忘说了,车送去4S店了,今晚得麻烦你打车回……”
她暗暗骂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容珏。月光和路灯交替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平静而坦然,没有一丝“我在等你”的邀功感,也没有任何暧昧或暗示。
“上车吧,”他说,“顺路。”
赵丽颖犹豫了几秒,还是拉开了后座的门坐了进去。她刻意坐在靠窗的位置,和容珏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容珏没有靠近,没有搭话,只是对司机说了句“走吧”,就重新翻开了手里的书。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只有翻书页的声音。赵丽颖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低头看书的侧脸线条分明,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翻书的动作从容而优雅。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别被表象骗了。这些有钱人,一个比一个会装。
到了酒店楼下,她说了声“谢谢”就推门下车了,快步走进大堂,没有回头。
容珏坐在车里,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容珏的“探班”从未间断过。
他没有送过任何贵重的东西——没有包,没有珠宝,没有那些会让赵丽颖感到压力甚至反感的奢侈品。他送的都是实用的东西:冬天片场冷,他让人送了一台便携暖风机到她休息室;她的戏服总是太薄,他托人做了几件隐形保暖内衣,颜色和戏服完全匹配;她拍哭戏眼睛容易肿,他送了一盒冰敷眼罩,包装上没有任何品牌的logo。
这些事做得极其低调,如果不是助理偶尔说漏嘴,赵丽颖根本不会知道是他做的。
但知道得越多,她心里越不安。
某天收工后,副导演拉着她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丽颖,容先生对你……是不是有点意思?”
赵丽颖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想多了。”
副导演嘿嘿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但那表情分明写着“你心里有数”。
赵丽颖回到休息室,关上门,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几年前,一个投资方的老总在酒局上暗示她“陪陪我就给你女一号”,她当场站起来走了,事后被公司和经纪人骂了整整一个月,说她不识抬举。再后来,一个圈内颇有地位的前辈以“指导演技”为名约她去酒店“对剧本”,她去了之后发现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转头就走,之后被那个前辈在多个场合明里暗里地贬低。
她太清楚这个圈子里的游戏规则了。男人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尤其是像容珏这种站在金字塔尖的人,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凭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农村出身、没有任何背景的小演员掏心掏肺?
答案只有一个——他想要她的身体,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想要她这个人作为他众多收藏品中的一个。
赵丽颖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她决定疏远容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