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容珏决定正式拜访刘亦菲的母亲刘晓莉。
在此之前,刘亦菲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她和母亲的关系很亲密,母女俩相依为命多年,母亲对她的恋爱对象要求极高。之前也有过追她的人,被母亲见了一面就被否决了——“气质不够”“没有内涵”“配不上你”。
刘亦菲带着容珏去见她母亲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容珏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别紧张。”
“我不紧张,我是担心你被我妈刁难。”刘亦菲瞪他。
容珏笑了一下:“那就让她刁难。”
见面地点在刘晓莉在北京的家中。刘母是典型的江南美人,年过五十依然风韵犹存,气质端庄而锋利。她开门看到容珏的第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淡淡地说了句:“进来吧。”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刘母坐定之后,开始泡茶。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从温杯、投茶、注水到出汤,每一步都极为讲究。
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容珏面前:“尝尝。”
容珏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他先看汤色,再闻香气,然后小口抿了一下,在口中停留片刻才慢慢咽下。
“武夷山的肉桂,”他说,“火功恰到好处,是三年以上的陈茶。泡茶的水温应该在95度左右,出汤时间不超过十五秒。阿姨泡茶的手法很稳,这杯茶泡得极好。”
刘母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懂茶?”
“略懂。家母喜欢喝茶,从小跟着学过一些。”
刘母不动声色,又问了几个关于茶叶的问题——产地、品种、冲泡手法——容珏一一作答,侃侃而谈却不显卖弄,偶尔还会反问刘母的偏好,把对话变成了平等的交流,而不是晚辈在接受考问。
一杯茶喝完,刘母忽然说:“下盘棋?”
容珏点头:“好。”
刘母从书房拿出一副云子围棋,棋盘是上好的楸木。容珏接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棋盘的纹理,恭敬地说了一句:“这棋盘有些年头了,保养得很好。”
刘母没接话,只是执黑先行。
棋局开始之后,刘亦菲坐在旁边看得云里雾里。她不懂围棋,只知道容珏每次落子都很从容,不急不躁,偶尔长考几分钟,大多数时候思考不到半分钟就落了子。而刘母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慢慢变成认真,再变成专注,最后变成了一种带着欣赏的若有所思。
下到中盘的时候,刘母忽然停手,看着棋盘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容珏:“你让我了。”
容珏微微低头:“不敢。”
“你这条大龙明明可以吃掉,你故意绕开了。”刘母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平平淡淡的,“为什么?”
容珏想了想,如实回答:“阿姨是长辈,今天是来拜访,赢了不合礼数。但如果您想认真下一盘,改天我们可以再来一次,我会全力以赴。”
刘母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那是刘亦菲很多年没有见过的、母亲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你这孩子,”刘母放下棋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点意思。”
那顿饭吃了三个小时。容珏在饭桌上和刘母聊文学、聊音乐、聊国际形势,从苏轼的诗词聊到勃拉姆斯的交响曲再到中美关系的走向。他说的每一个话题都有足够深入的见解,却从不咄咄逼人,永远用“我觉得”“可能是”“我个人理解”这种谦逊的措辞。
刘亦菲坐在旁边,看着容珏和母亲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和踏实。
饭后,刘母送他们到门口。在刘亦菲去拿外套的时候,刘母低声对容珏说了一句:“从小到大,追我女儿的人不少。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她跟你在一起,我不会担心。”
容珏认真地看着刘母的眼睛,郑重地说:“阿姨,我不会让您担心的。”
刘母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回家的路上,刘亦菲坐在副驾驶,一直盯着容珏看。
容珏一边开车一边问:“看什么?”
“看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厉害。”刘亦菲感叹,“你跟我妈聊的那些东西,我好多都听不懂。你是从哪儿学的?”
“书上看来的。加上家里的长辈喜欢这些,耳濡目染。”容珏说得很随意。
刘亦菲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忽然说:“容珏,我觉得我捡到宝了。”
容珏的嘴角弯了起来:“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