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熙还记得,那天白龄替他出头时,她的招式。
十分锋利,直击要害,毫不拖泥带水。就如同她人一般,来时悄无声息,离开时也没有一点踪迹。
替他赶走李员外后,白龄还留下,替他收拾画具。
云熙说要好好谢谢她,白龄只是摆了摆手,”江湖儿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公子不用那么客气。“
云熙不愿意,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怎么也要请她吃一顿饭。
白龄见坳不过他,只好让云熙答谢。不过,吃饭就算了。
白龄见云熙辛苦卖画,也不好意思去吃这顿饭。
”那你为我画一幅画吧。“
说这话时,微风刚好吹起白龄耳边的碎发。她笑得那般好看,就如同那边的海棠花,明媚灿烂。
云熙一时看昏了头,急忙应了下来。
两人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静静作画。
这是在这段时间里,云熙了解了白龄的身世。
白龄本是书香世家,奈何被当地官员仗势欺人。双亲过世后,她一人拜师问道,学习武术。
她立誓,要走遍这大好河山,将那些欺辱人的坏人,打个遍!
云熙是羡慕白龄的,一身豪气,巾帼不让须眉。
可他带了一身债,也不会武术,哪儿也去不了。
画作罢,上面一青衫女子,手里握着一把剑。微风拂过,画中的白龄仿佛动了起来。
白龄很喜欢,拿着画就要作别,”江湖有缘,自会再见。“
那晚是灯会,云熙不死心,想在灯会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白龄。
还好,他见到了。
他亲手做了一个灯笼,里面有一句话,”若有缘,希望以后七夕,还能再见你。“
没错,他喜欢上了白龄。
那个活得自由自在的女子,活得像鹰一般的白龄。
那晚人太多了,摩肩接踵。
云熙只记得那个灯笼,是递到了白龄手上的。可后来,白龄就不见了,恍若一场梦。
再后来,云熙出名了,成了富豪。有人让他多去京城跑跑,为达官贵人画画。
云熙不愿意。
他还在等白龄,万一哪一天,白龄就回来了呢?
他还不能离开这里,如果白龄想的是,走遍了大好河山,再回来寻他呢?
他要是走了,白龄就寻不到了。
还有的媒婆,为他寻遍佳人,想为他说亲,他毫不客气地就将人赶了出去。
没有人比得过他心里的白龄。
所以,每个月的十五这天,云熙都会去当初遇见白龄的那个地方。
在那里,他会画一天的画。
云熙这般,不过是刻舟求剑。
白龄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她会去向何方,她在何处。
而云熙,自以为握着白龄的线,可这条线是否真的存在,云熙自己也不知道。
他会等,是因为白龄说有缘自会再见,他相信他们之间的缘分。
可如今,他已经快入土了,他快要等不到了。
所以,他来到了异物阁,想为自己求个答案。
他不想带着遗憾离去,他想知道,这么多年的等待,是否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