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留下来,留在光里,见证新生的转机。无需挂念吾……”
“你为何不和我一起留下?”
“吾与汝不同。汝是太阳,汝是光明,汝是扭转命运的——最后的力量啊……”
光晕中的两道身影模糊得看不清轮廓,含糊不清的声音也在不断地波动变化……
“咳咳咳咳……”
我醒了。
这个梦境已经出现很多次了。
不过我也没有力气去追溯这虚幻的梦境了——因为我快死了。
“啊呼,呼……”
仿佛是刚刚从深暗昏黑的地狱中把脆弱的灵魂拉扯回来一样——我缓过了这口艰难的喘息。
不过还是很痛,如火烧一样的剧烈疼痛,全身上下如同碎裂的玻璃渣深深地嵌入身体里面不断搅动,每呼进一口气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艰巨。
然而现在连能正常喘气都成了一种奢望……
“咳咳咳咳……”
温热的鲜血抑制不住地从我的口腔喷涌而出,身体也因为剧烈的咳嗽不断地痉挛。
当我费劲力气撑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悬空的刀刃。
伴随着几滴温润的晶莹滴落在我脸上,那悬着的刀尖也在不断地颤动。
“对不起,对不起……”
事到如今,你还是这么温柔啊。
为了能安详地送我上路,身为京剧猫的你甚至没有对我用韵力。
但是不杀死我的话,我死后也会化身魔物杀了你吧。
“都怪我,要是我能早点回到村子,要是我当初没有留你独自在家……”
笨蛋姐姐,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自责啊?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村子被魔化韵力攻击,不是你能改变的。
当被魔化韵力攻击到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死了。
此时命长却是一种无形的折磨,要是我像其他村民一样在被攻击到的那一刻就死亡化成魔物,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痛苦挣扎了,姐姐也不会这么纠结崩溃了。
我想为这唯一的家人拭去脸上的泪水,但是失去知觉的我连抬一下手都困难;我想安慰这位无助的长姐,但是我连张嘴喘口气都异常艰辛。
走马灯在我脑海里如同画片一样放映着。
我想起第一次在祭祀台上与那个尽管伤痕累累也要护我逃离的身影的相遇;我想起那个无畏全村流言蜚语也将我带回家照顾的姐姐;我想起了那个在魔物横行时逆流而上也要奋不顾身救我的英雄……
一般放完走马灯,我也差不多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不知道我还在痛苦地坚持着什么,是对世界不公的愤恨,是对家人的不舍,还是对自己浮萍一生的悲哀?
只要我选择放弃,投入死亡深渊的怀抱,我将卸下这一身伤痕,安详地前往遥远的彼岸。
现在,我必须等着,等待着这犹豫不决的冰冷刀刃倾斜进我的胸膛。
毕竟,就算前往冥界的路途再孤单,谁也不想带上自己最爱的猫吧……
要是我现在咽下这口气,我会和外面的那些家伙一样,变成嗜血成性的怪物。
然而逼迫深爱自己的家人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又何尝不是对她的另一种残忍呢?
犹豫再三,我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说出了心底深藏已久的秘密。
“动手吧……落霞姐姐……咳咳咳咳……”
死亡的冰冷和刺痛如毒蟒一般吞噬着我的身体和意识。
“其实……我不是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