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偃开虽一时未解其意,但瞧着秦淑若这般笃定,也勉强点点头顺着她的话应承下来:“你既如此说,改日我便带着煜儿去贺家拜访一番、探探虚实。”
秦淑若却摆摆手:“这不妥,女医不比男子,不宜贸然求治。何况值此多事之秋,朝野上下人人自危,那些文臣一贯讲究独善其身,怎肯在这个节骨眼上同勋爵人家往来?莫说是你,就算顾老侯爷亲自登门,只怕那贺家也会想着法儿百般推辞……”
顾偃开听她如此说,忍不住拧起眉头没好气的埋怨道:“我方才就说过,贺家人与咱们非亲非故,恐不会倾力相助。你既然都清楚,还非要停下来做什么?在这儿瞎耽误功夫!”
说罢就从她手中扯过缰绳准备继续赶路。
秦淑若急忙按住他的手,略感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别嚷嚷别嚷嚷,我话还没说完呢。咱们既不好去求贺家人,那就让贺家人主动来求咱们。”
顾偃开闻言一怔,随后又有些无奈的叉起腰朝她冷笑道:“姨妹莫非是睡晕了头?这脑袋瞧着也不甚清醒了。天底下哪有医家上赶着求病家的道理?真是荒唐!”
秦淑若也无心同他较劲,只趁着这会他松开臂膀,悄悄一手扶稳了鞍鞯,另一只手抓着他胳膊借力下马。
待落到地面,又向前走了好几步与他拉开段距离,才翩然转身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等待会儿见到贺老夫人,我自有我的道理。”
顾偃开听到这话,顿时面色一沉向她制止道:“秦衍月,你莫要太任性了!今天是人家贺家出殡的日子,非亲非故的你跑去做什么?你别瞎胡闹了,赶紧上来跟我回家!”
说着就伸出胳膊想要拉她上马。
秦淑若朝旁边一闪轻轻躲过,而后望着那人气冲冲的模样不禁腹诽道,一口一个非亲非故,这么看重家族,也没见他对妻儿多好。
再说了有亲有故就一定靠得住吗?上一世他出殡的时候,他那些嫡亲兄弟们也没几个情深义重的,除去姑老太太有些伤心,四房五房可是一滴眼泪都没掉。还不如老二媳妇那五品官的娘家知礼知义,为着自家哥儿和那孽障的同窗之谊,也是设了路祭吊唁的。
想到此秦淑若微微叹了口气,随后垂下眼眸理了理衣裙,尽量用一副平和的语气开口道:“城门已近在眼前,我大可自行回去,就不劳你相送了。等回到汴京,你我还有各自的事要忙,不如就在此处分别、各行其是的好。”
顾偃开刚想说些什么,可瞧着秦淑若一派疏离的模样,到了唇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冷着脸僵持了几秒,忽然眉头一松,扬起缰绳调转了马头,顿了顿从嘴角生硬的挤出几个字:“你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