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云轻叹道:“我虽不问事,可你姐夫什么事都与我说。那老东西也知道自家欠银子的事瞒不住,早在我和你姐夫回来之前就想办法找补了…”
秦淑若问道:“那…顾侯爷想到办法了吗?”
秦衍云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嘲讽道:“他也是山穷水尽了,竟想出那种法子。我好歹是公侯之家出身,他这么多年尚且要明里暗里的不知道嘲讽多少次,我还以为你姐夫娶到公主他才满意呢。如今为了银子,竟想着同商贾人家结亲,他还真是有眼光”
秦淑若闻言一震:“商贾?”
秦衍云点点头:“他有位知交老友是扬州人,告诉他扬州首富白家家财万贯,能填补亏空。”
秦淑若直直望着姐姐,明知故问道:“可白家凭什么要帮宁远侯府补亏空呢?”
秦衍云笑道:“白家自然不会白做好人,那白家老爷跟那老东西说,可以帮顾家还银子,只是有个条件,要和宁远侯府结亲,顾家儿郎要娶他的女儿”
秦淑若小心问道:“那顾侯爷他同意了吗?”
秦衍云哼了一声:“老东西自然同意,说四郎五郎正当年龄可堪匹配,可白家没同意。也是,能做到一方首富的人又岂是好糊弄的?他没多久就亲赴汴京,在酒肆碰到了‘高谈阔论’的五郎,又在秦楼楚馆‘巧遇’了四郎,觉得他们二人不堪托付,便自己作罢了这亲事”
秦淑若点点头:“他们二人一个寻花问柳,一个傲慢无礼,比起大姐夫,的确是差远了”
秦衍云说道:“白家老爷也是这样想的。 他觉得你姐夫是个持重君子,只是已有妻室,不愿让自个儿女儿做妾。哼,他还真是有风骨,像他们这样下贱的门户,能攀上侯府的门槛已是无上荣耀,竟然还奢求做正妻?四郎五郎都已是他们高攀了,你姐夫将来可是要袭爵的,他难不成觉得一个盐商之女能做侯爵夫人?”
秦淑若不知怎的忽觉有些胸闷,打断道:“大姐姐,若是他真的愿意让女儿来给姐夫做妾,那你同不同意?”
秦衍云斩钉截铁的答道:“自然不会。就算我愿意,你姐夫也不会愿意的,他说过他此生绝不负我的”
秦淑若眼眸一暗,又听大姐姐说道:“作罢也好。 当初要说给四郎五郎的时候我这心里就不舒坦,家财万贯又如何?我可不想与这些市井门户做亲戚”
秦淑若问道:“可没有银子,亏空之事怎么办呢?”
秦衍云无奈叹息道:“横竖是自己家做下的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官家一向仁厚,你姐夫又有那许多功劳傍身,想来也不会罚的太狠…”
秦淑若试探道:“万一官家这次就是要杀一儆百,下决心深究到底呢?万一宁远侯府犯的错实在太大,大到连爵位都保不住呢? 大姐姐你又该怎么办?”
秦衍云对上她眼眸沉默良久,露出了一丝苦笑:“若真有那天,刀山火海我也陪着他闯。 就算他做不成侯爷,我也要和他在一起。他既能做到舍命为我,我岂不敢舍命为他?”
秦淑若听得心惊胆颤,刚想要劝她,忽见秦衍云的女使端来药膳,只得暂时打住。
秦衍云望着药膳,揉了揉她脸颊:“不说这些了…你是从哪里知晓贺家大娘子懂得调理妇人身体的?咱们与她非亲非故,她倒亲自拜访为我瞧病,说是受盛夫人所托,你几时又认识了盛夫人?”
秦淑若只问道:“姐姐觉得贺娘子医术如何?”
秦衍云点点头:“我吃了她开的药膳,身子的确松快了不少,又劝我别忧思伤神。只是我想着,我这样的身子,怕是怎么也治不好了”
秦淑若眼眸一酸:“大姐姐,莫这样想,贺娘子医术高超,总会有法子的。为了煜哥儿,你也要好好的保重身子,你说过,你还要瞧着他慢慢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