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接过银子鼓起勇气开口:“姐姐你叫什么?”
秦淑若本不想管闲事,她不是什么良善人,救他只为梨花玉簪,教他治麦之法不过同平宁郡主较劲,连后来劝他那许多好话,也是看这孩子与顾廷炜有几分相似才动了些慈爱之心。她听到这话,只拿出对杨无端那套说辞婉拒:
“萍水相逢,何必问名姓?”
少年眨了眨眼睛:“姐姐对我有恩,问清名姓,日后也好作报答”
秦淑若轻轻摇头,学着盛祖母的语调说道:“救人乃是积福之举,说什么报答?你只需记着我的嘱咐,莫把同行之事告诉别人就行了”
少年不解她方才还柔声细语的对他关怀有加,现在这般冷漠,忽冷忽热着实让人捉摸不透。无奈道:“姐姐既不愿说我也不勉强,横竖汴京与禹州相隔不远,想必日后还有碰面的机会”
秦淑若却不以为然,两地虽近,但公侯之家与平民百姓能有什么交集?想着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她也不吝啬做足好人,反正说好听话又不要钱。于是绽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容:“姐姐见你爱吃橘子,方才剥了好些给你呢 。就放在桌子上,都留给你回家的路上解渴吃”
其实是她听到绸纱一心想白婉宁,手上不自觉的剥了一个又一个橘子却忘了吃。
少年听了这话神色动容,掏出块玉佩递给她认真许诺:“除了禹州那些朋友,汴京城你是头一个待我这般好的。玉佩为凭,日后你若有难处只管拿着它来找我,定当倾力相助”
秦淑若心道他能帮自己什么?也没细看只匆匆接过点点头。
秦淑若刚到东昌府,恰好在门前遇见秦衍风下朝归来,便走上前迎他。秦衍风瞧见妹妹一怔:“衍月?你几时下船的,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呢,我好让人去码头接你”
秦淑若贴心的挽住哥哥:“码头离咱们家这么近,有什么好接的?我又不是大姐姐,没人接就要发脾气”
秦衍风听到大姐姐脚步一顿,屏退了仆从对她嘱咐道:“你这些天莫要去顾家找她”
秦淑若不解:“为什么?”
秦衍风叹道:“今日上朝得知,张贵妃薨了,官家在皇仪殿治丧,罢朝五日”
秦淑若心头一震,等办完丧事,官家就要彻查亏空了。她强装镇静,做出不懂的样子问道:“这和姐姐有什么关系呢,为何不能去顾家?”
秦衍风有些犹豫,却还是缓缓开口道:“平宁郡主在皇后娘娘那儿探听到,官家有意在丧仪过后整顿朝纲。有几家犯的错大,怕要被拿来以儆效尤,宁远侯府也在其中…”
秦淑若疑惑道:“像这种宫闱之事甚密,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秦衍风解释:“平宁郡主与宁远侯府有亲,所以将此事透露给了顾侯爷,提醒他当早作准备”
秦淑若又试探道:“那…哥哥为何对顾家的事这么清楚,难不成是大姐姐来告诉你的吗?”
秦衍风摇摇头:“何需大姐姐亲自告知呢?况且她整个心思全扑在大姐夫一个人身上,对这些不论家族事还是朝堂事都是从不关心过问的,她对顾家那些事,怕是还没有我了解的多…”
秦淑若忍不住揉了揉手绢,不得不承认哥哥说的确实如此。她轻轻拽了拽秦衍风的袖子:“那哥哥是听谁说的?是姐夫吗?”
秦衍风拉过妹妹的手:“咱们家虽需倚仗大姐夫,可他终究姓顾,不可能事事与我们秦家说的。你莫忘了煜哥儿的奶嬷嬷原是你嫂嫂的心腹,宁远侯府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秦淑若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不过是个下人,竟有如此能耐,连顾侯爷与郡主娘娘这样的贵人说什么都能想办法探到,不愧是韩大娘子一手调教出来的。有这么一个厉害人在顾家里应外合,怪不得当初能把白家姑娘治的毫无还手之力。幸亏自己记仇,嫁给顾偃开之后因为怨念嫂嫂,把原先顾家那些秦家仆从都遣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陪嫁几人,若不然留着这人也是麻烦。
秦淑若稳住心绪,然后望向秦衍风:“话虽如此,可大姐姐的性子哥哥也知道,若真有个什么姐夫恐怕稳不住她。不如我先去顾家看看,劝她这些天收敛些性子,莫要闹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