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娘子笑道:
“大姐姐和姐夫回来,自有宁远侯府的人去接,何须劳动妹妹亲自跑一趟呢?”
秦衍风也附和道:
“月儿,你嫂嫂说的没错,咱们直接去顾家就是。”
秦衍月解释:
“哥哥嫂嫂说的是,只是妹妹想着,顾侯爷和夫人年岁大了,怕不会去亲自接人,哥哥嫂嫂作为侯府主君主母,也不好去码头抛头露面。大姐姐这么多年不曾回来,等下了船,若是一个亲人也不曾看到,恐又要伤感我们轻慢于她。再者到了顾家,自是要紧着顾侯爷一家的天伦之乐,总不好直接就提让大姐姐回府小住的事情。妹妹前去接人,一来为全了咱们姐弟姐妹的情谊,二来也方便先告知大姐姐回家的事。”
秦衍风听了这话,赞叹妹妹思虑周全,韩大娘子也觉妥当,横竖不算什么大事,便答应了这请求。
三日后,秦衍月坐在前往汴京码头的车上,一边品尝向妈妈给她从南北铺子买的樱桃煎,一边掀起帘子一角,重新感受汴京城的热闹。
京城天子脚下太平日子长久,自是繁华富庶。举目望去到处是用青漆涂饰的亭台楼阁,以高大的樊楼为中心,街道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客栈、绸缎庄、医馆等。街市行人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看街景的士绅,问路的外乡游子,听书的街巷小儿,花楼狂饮的豪门子弟,也有路旁行乞的残疾老人。
瞧这熙熙攘攘的众生相,秦衍月只觉好似身在梦中,回味嘴里樱桃煎的味道不禁赞叹盛明兰的品味真是不错。她还记得顾家澄园并府的宴席,盛明兰就是用这道樱桃煎招待众人。她那时不屑这种市井百姓的吃食,如今尝着当真要比蜜煎局的还好,这老二媳妇别看字写的不好看,在吃食这事上倒是从来没让人失望。
她透过帘子把还剩大半的樱桃煎递给向妈妈说道:
“吉安,你也尝尝。”
向妈妈连忙接过,却心下诧异,自家姑娘从不吃这街上铺子的东西,今儿怎么想起来让她买什么樱桃煎了。疑惑尝了一口,当真是酸甜可口唇齿留香。她立马包好油纸,小心翼翼的收在怀里给姑娘留着,心想这樱桃煎如此好吃,以后要经常给姑娘买。
秦衍月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汴京码头,此时大姐姐的船只还未到,她便站在虹桥上观望。汴河作为京都枢纽向来是商业要道,整日船只首尾相接往来不绝。横跨汴河的是座规模宏大的木质拱桥,结构精巧宛如飞虹,故名虹桥。
秦衍月望着这熟悉景象,忆起她上一回到这儿来还是接从扬州为外祖奔丧归来的顾廷烨。想到这不禁冷笑,上次来是接儿子,这次又要来接他老子,她跟这顾家倒真是有缘,孽缘。
等了好些时候,正感疲乏,方听到向妈妈提醒说:
“大姑娘的船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