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浸,月华泼洒在六王府外的青石板上,晚风卷着细碎的槐花香,缠在两人之间。
皖北僵在原地,耳畔还残留着朝南温热的气息,那句“带你离开这牢笼”,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他沉寂多年的心湖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自出生起便困在皇室的枷锁里,看惯了兄弟相残、皇权倾轧,从未有人同他说过,会带他逃离这片吃人的牢笼。
朝南俯身的距离极近,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他,带着势在必得的温柔,又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良久,皖北才微微偏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喃:“……天下之大,又何处不是牢笼。”
生于皇家,血脉桎梏,他早已不相信什么自由。
朝南却伸手,指尖轻轻覆上他微凉的后颈,动作温柔,没有半分冒犯,语气坚定得近乎偏执:“有我在的地方,就不是牢笼。”
只要他想,天涯海角,朝野江湖,他都能护着皖北,寻一处安稳自在。

卧槽,这告白直接杀疯了!好感度飙升!

迟早,我要把他彻底护在羽翼之下。
皖北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抬眸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深情,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攥紧了垂在身侧的衣袖,指尖泛白。
“夜深了,先生快些回去吧。”他仓促地移开目光,率先打破这暧昧缱绻的氛围,像是在狼狈地逃避,“路上注意安全。”
朝南也不逼他,知晓皖北性子内敛,骤然的深情会让他无措。他轻笑一声,松开捏着他手腕的手,指尖划过他腕间细腻的肌肤,留下淡淡的暖意。
“好。”
他深深看了皖北一眼,将那人窘迫又柔软的模样刻在心底,转身没入沉沉夜色之中。
皖北站在府门前的廊下,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尾,久久没有回神。晚风拂过,脸颊依旧发烫,心口的悸动久久不散。
他抬手,轻轻抚上方才被朝南触碰过的脖颈,指尖残留着对方的温度,陌生,却并不讨厌。
回到王府内院,皖北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方才抚琴的窗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古琴上,琴弦微微震颤,余韵未消。
他垂眸,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方才慌乱无措的心绪,此刻尽数化作绵长的心事,缠绕在心头。
另一边,朝南一路疾驰,赶回摄政王府。
暗卫统领早已候在院内,单膝跪地,气息沉稳:“主子,一切就绪,今夜便可动手,剪除暴君的心腹官员。”
朝南褪去方才所有温柔,周身瞬间覆上凛冽杀伐之气,眼底冷光乍现:“动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另外,查清楚这些官员的罪证,天亮之前,送到六王府。”
皖北要名正言顺,那他便替他铺好所有路。
“是!”暗卫领命,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事业爱情两手抓,你是真会。

我的人,我自然要替他扫清前路所有阻碍。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日天光大亮,京城朝堂震动。
一夜之间,暴君手下三名作恶多端的心腹官员离奇失踪,家中罪证被尽数翻出,贪腐、构陷忠良、残害百姓的证据,白纸黑字,条条清晰,被悄然送到了御史台。
朝野哗然,百姓拍手称快。
暴君坐在龙椅上,面色阴鸷得可怕,指尖死死攥着奏折,周身戾气翻涌:“是谁做的!”
一夜之间折损三名心腹,手段狠戾,不留破绽,他竟查不到丝毫线索。
内侍瑟瑟发抖,不敢应声。
与此同时,六王府内。
皖北晨起,便收到了朝南派人送来的罪证副本,还有一封简短的信,字迹清隽凌厉:
【前路荆棘,我为你开路。】
寥寥十字,却重若千钧。
皖北捏着信纸,指尖微微收紧,桃花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暖意。
他果然说到做到。
这时,门外传来仆从的通报:“王爷,朝先生求见。”
皖北心头微跳,下意识将信纸收在袖中,抬眸轻声道:“请他进来。”
片刻后,朝南一身月白长衫,步履从容地走入庭院,晨光落在他肩头,褪去了昨夜的杀伐,只剩清隽温柔。
他看向窗边立着的清瘦身影,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王爷,今日可好?”
皖北抬眸望他,眼底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轻声道:“先生手段,果真是雷霆万钧。”
一夜之间,搅动朝堂风云,替他除去心头大患。
朝南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认真道:“我说过,往后,我护你。”
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乱世权谋的棋局悄然推进,藏在心底的爱意,也在这步步相守之中,愈发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