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芊公主淡淡一笑,眉目间愈发显得俊美清冷,缓声道:
"不过,父王曾教导过我——无论何事,不可偏听偏信,方能辨明真伪。"
李善眉头一皱,沉声道:"公主的意思是,老夫的人说的是一面之词?是在说假话?"
万芊公主笑意不减,语气却多了几分锋芒:"李伯父多虑了,本公主并无此意。只是事情既已闹到此处,总该当着众人的面说个明白。一来免得有人打着李公您的旗号在外面生事,二来也免得损了伯父的声誉——您说是不是?"
李善是何等人物,几句话便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万芊公主分明是要保李俊。
若真让童家兄弟当众把事情说透,那丢的可就不只是面子了。
他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手,笑道:"公主所言极是。这样吧——李俊贤弟随老夫回府,关起门来把事情说清楚,岂不更好?"
话音未落,李善已抬手一挥,几名家丁便朝李俊逼了过去。
万芊公主身形一动,挡在李俊身前,冷声道:
"谁敢碰他?"
家丁们脚步一滞,面面相觑。
李善脸色微变:"公主,您这是——"
"李伯父,"万芊公主目光平静,"有什么话要问,有什么理要辩,就在这里说。若是没有——便请回吧。我与李掌柜是旧交,还有话要说。"
堂中一时寂静无声。
李善攥了攥袖中的手,终究不敢拂了公主的面子,勉强笑道:"既如此,老夫便依公主。"
他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李俊却上前一步,朗声道:"且慢。"
李善脚步一顿。
"先把童威、童猛二位兄弟放了。"
李善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拂袖道:
"好,放人。”
待李善一行人去远,李俊这才长舒一口气,转身冲着万芊公主深深一揖:
"多谢公主仗义相助。今日若非公主挺身而出,只怕我与费保兄弟,绝难善终。"
万芊公主脸颊微红,垂眸不语。一旁的宫娥掩嘴笑道:"李公子,我们公主这般护着你,你就只干巴巴道一声谢?难道连请公主吃杯薄酒都舍不得?"
李俊一愣,随即挠头憨笑:"怎么会呢!小民求之不得,快请上座!"
众人簇拥着万芊公主上了三楼雅间,分宾主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下来,万芊公主暗暗心惊——这几人虽出身草莽,胆识见识却远非寻常江湖客可比。
而李俊也从公主口中得知了暹罗朝堂的暗流:暹罗王早已对李善心生不满,当初不过是想借他的势力制衡四大家族,谁知养虎为患,如今尾大不掉,反成了心头大患。
若只除李善一家,其余三家必然坐大,王室无力抗衡;若一并铲除,更无此实力。所以多年来,暹罗王只能维持着这份如履薄冰的平衡。
而如今李俊等人的到来,让这份微妙的平衡开始倾斜——李善俨然已成了暹罗王室最大的威胁。
李俊听在耳中,心中却另有一番盘算:这不正是弟兄们出头的良机?若能助暹罗王除掉李善与余下三大家族,王室必定重用他们。
可转念一想,他又压下了这个念头——谁能保证暹罗王不会像大宋天子那样,飞鸟尽、良弓藏?
他不动声色,只含笑恭维了几句,并未接茬。
待万芊公主离去,天色已暗。
费保凑上前来,满脸堆笑:"恭喜哥哥,贺喜哥哥!"
李俊看着满面桃花的费保,皱眉道:"喜从何来?"
"哥哥不是愁在暹罗没有靠山?如今靠山不就送上门来了?"
"你是说……万芊公主?"
"正是!"
李俊冷哼一声:"你指望朝廷重用咱们?天下乌鸦一般黑,只怕咱们成了人家的刀,用完就扔。"
费保嘿嘿一笑:"可要是哥哥做了驸马爷,那您就是王室自家人了——一家人,还说两家话?"
"驸马爷?你少拿我寻开心。"
费保摇头晃脑,一脸正经:"兄弟怎敢拿哥哥说笑,句句属实。"
一旁的童猛插嘴道:"那万芊公主生得确实不错,配得上我家哥哥。只是不知她心意如何?"
童威点头附和:"是啊,毕竟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咱们托媒人去求亲——这公主,怎么娶?"
费保一拍大腿,笑道:"几位哥哥,论打仗、论水下功夫,兄弟不如你们。可要论这男女之间的事——你们可不如我。"1
好戳人呀,看得我都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