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声声和我基本上都是家里学校两点一线的作息。
目前看上去很乖,而他身上的伤自从上次我带他去过医院之后,也好得差不多了。
不过,任凭我再怎么旁敲侧击的问他伤到底是哪里搞来的,他不是装聋就是作哑。
总之,能怎么不配合就怎么来。
有时候,看着捧着碗乖乖吃饭的他,我实在是很难将这个半大的孩儿跟吴主任口中那个抽烟喝酒,逃课打架,天天缩在夜店酒吧什么东西都沾的人联想在一起。
毕竟,都是孩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
我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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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固有印象迟早会有被打破的那一天的话,那么我对我口中的那群“未成年小孩子”的印象彻底改观的,就是亲眼目睹一群人围堵宋声声那天。
自从和宋声声合租之后,为了避嫌我尽量都先晚他一步走。
——当然,除了最开始为了探究他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我偷偷摸摸跟踪保护过他一段时间。
这是我和宋声声合租的第三个星期。
在第三个星期的最后一个工作日的下午,拎着包绕过巷子正打算回去的我,听到了左后方那条小黑巷里传来的打斗声。
攥着的背包带子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了,稍稍撸了两把袖子,我慢吞吞的朝着那处隐秘的巷子深处走去。
对了,好像忘了说了,张芝芝人送外号“正义使者”。
*
三五成群的小混混,肩臂上裸露着的张牙舞爪的纹身,头顶上染着的乱七八糟的发色,手里夹着烟,嘴里吞云吐雾的同时,还喷涌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人叠人推推攘攘的挤在一起,透过人群的夹缝,我看到了被人踩在地上的蜷缩在角落里的那头金发。
这种情景下,我铁定是看不清被群殴的那个人长什么样的。
但是联想起那天宋声声在医院时那满身青紫的痕迹,我的心一下子就慌了。
“喂,你们干什么东西呢!”
一边喊着,我一边企图通过这些人去张望里面的场景。
“你们这是犯法的我告诉你们!”
我喊的太过虚张声势,还没等我进去呢,站在一旁的红毛就一把将我推开了三步远。
掐熄了冒着火星子的烟,他侧着身子半低着头,摸了一把打着两个鼻环的鼻尖,问候了一句我那不知名老妈的国粹。
“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赶紧滚蛋,别挡着你爷的道。”
我本人:……?
瞧着他那一米八五的身高,我以为他是哪里出来混的社会人,可是快让我惊掉下巴的是,他出口的声音竟然是带着点变声期嘶哑的少年音。
如果仔细辨别的话,甚至能够看到被他那一头乱稻草遮掩之下的青涩眉眼。
这是个未成年,我几乎能够立马下定断。
所以……这难道是青少年之间的聚众斗殴?
“别跟她废话,老大,一起揍一顿不就完事儿了?”
从人群中窜出来的,烫了一头锡纸烫的崽子恶狠狠的盯着我,并开始撸起来了袖子。
“啧,别这么粗鲁啊,小齐齐~”
后边靠在墙上,左手抽着烟的,右脚踩着那一头金毛的紫色卷毛色眯眯的上下瞟了一眼我。
“看上去还不错,也可以玩玩的啦~”
被叫“小齐齐”的那个锡纸烫骂了句国粹,看着紫毛净是一脸嫌恶。
“你是乱发情的公狗吗?恶不恶心?”
对方耸耸肩,不以为意的又踩了踩脚下的那个金毛。
“住手!”
我的心在看到那个金毛身上穿着的我们学校的校服那一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更糟糕的场景出现了。
等我扒拉开一堆小破孩抱起那个被踩在脚下的金毛之后,我看到了属于付我钱的小金主的脸。
“宋声声——”
我控制不住的失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