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公子佚没有告诉当事人,当初他在源世界摘走的是花,不包括根,根是源世界连同无名一起扔出来的。
兰生,有两个。
同样一双桃花眼,一个可以君子风骨,清冷如雪山孤傲,一个可以祸水妖孽,秾艳压群芳风流,云泥之别莫过于此。
因为存在缺口,灵力一直逸散。花有公子佚的培育,根只有靠自己,换一个说法,为了活,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被豢养在玉净瓶中的花受琼浆玉液滋养,漂泊在泥沼里的根只能啜饮血水——从爱慕者心尖汲取的情意,自愿赠予的本源灵力,皆化作续命的养分。
他的启蒙,是《血观音》的棠夫人。
彼时他附身在观音像上,看着棠夫人设计一出又一出的好戏。
络新妇编织吞噬人性的大网,林家、农会、议长……都是落入网中的猎物。他见棠宁的床第成为权色交易场所,见棠真的白纸画上五彩斑斓的黑。
佛堂暗室藏着带血的账本与凶器,诵经声掩盖着杀手的交易录音。那尊开裂的血观音像,瞳孔里映照出她操控的三十七条人命。当最终媒体称她为“菩萨心肠的慈善家”时,供桌上的苹果正渗出暗红汁液。
如今,艳丽的皮囊下,早已生出毒蛇的獠牙。勾引也好,示弱也好,讨好也好,利用也好,不过是他汲取养分的手段,以柔克刚,以下克上。
他的野心不大,不想操控整个位面,他的野心也不小,他喜欢甜美的果实。
他将目光投向位面的最强者,投向与本源联系紧密的角色,并试图攻略他们以获取本源灵力,一部分己用,一部分上交公子佚。
初时,总归有些青涩,不小心招了麻烦的人,实力虚弱难以反抗,训狗不太熟练,受了好一番折腾才脱身,也是那时身体落下了贪图享乐的毛病。
后来他越来越得心应手,面对不同的人,摆不同的姿态,如鱼得水。
穷途末路的彼岸,仙葩随风招展,诱使人踏入沼泽,人拼命去够那朵虚幻的花,却被沼泽中潜伏的根系缠绕裹挟,沉入淤泥里沦为养料。
无数心头血浇灌出最娇艳的花。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堕落,直至某天在河边走时湿了鞋,被情欲反噬。
意外出现在一朵花身上。
偶然路过《繁花》位面,或许是出自同源的双生感应,他去看了一眼,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气质则截然相反。
他几乎立马确定了他的身份——公子佚采走的花。
他俩一个被精心培养,君子如玉,走到哪儿都有人喜欢;一个被弃如敝履,苟且偷生,常常要使尽力气与手段才能达到目的。
不平衡吗?
当然。
他对花,羡慕,嫉妒,喜欢,厌恶……各种情绪都有。他承认因为出于同源,他有本能的好感,也承认自己阴暗扭曲的想法,他想毁了花。
公子佚告诉他,花是注定要被献祭的,但现在还不够资格,你要引导花学会认命,有必死的决心。
突然他就释怀了。
得与失总是相伴。
他的自由肆意,代价是委曲求全。
花的风光霁月,代价是身不由己。
有人养又如何?步步走在人的算计之中,连死都没得选择。
他很好奇,如果知晓自己的结局,这个芝兰玉树般的清冷仙人会怎么做。
遗憾的是,公子佚察觉到了他不安分的小心思,对他下了禁口令。
好吧,BOSS有命,他自当遵从。虽然但是,他对花真的很感兴趣啊!不能说便不说,他现在就想和花耍耍,他已经选好了设定
——双生花。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他们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