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路上的饭店往往中午才是开始迎客的时候,他俩去得早,还没开门营业,因阿宝打过招呼,潘经理早早等候,专门招待他们。
潘经理是个短卷发的干练女人,工作能力极强,有“千手观音”之称,金凤凰能有今天的辉煌少不了她的功劳。
“宝总,三楼包间已经打扫好了,随时可以点餐。”她态度不卑不亢,说不上热切但也不会让人感到轻视。
金凤凰进门后大厅中央有一圆台,因老板娘一副好嗓子,偶尔会登台献唱,平常会请乐队歌手表演。
不可否认的是,有相当一部分客人是奔着老板娘来的。宝总与老板娘关系好,便有一些风声传来传去。
兰生倒是不在意,景秀消息灵通,和他说过里面的弯弯绕绕,而且阿宝不知道的是,他和老板娘认识的时间并不比阿宝短。
他在黄河路看了多少年,阿宝来黄河路才几个月?
“既然是来欣赏老板娘的歌声,大厅不更有氛围?”
兰生发话,他哪能不应?
“自然。”阿宝转向潘经理,改口道,“今天我们坐大厅。”
包间是谈生意的,他这次不谈生意,谈交情。同意在大厅……他存了炫耀和宣誓主权的心思,看这朵黄河路上的高岭之花,即将被他摘下。
“好的,老位置?”潘经理问的是兰生,不是阿宝,阿宝一般不坐大厅。
兰生颔首。他宠辱不惊、气定神闲的模样比绝大部分来金凤凰谈生意的大老板都要深不可测。
阿宝突然生出一种警惕感,似乎有什么脱离掌控了。他说以前听过老板娘唱歌,潘经理问他老位置……心里愈发在意兰生和金凤凰老板娘的关系。
老位置确实是顶好的观赏位置,是一张不大的四人桌,既能看到清楚近距离地看到舞台,又有屏风摆件遮挡,隔绝周围窥探的目光。
阿宝对潘经理:“先上些糕点。”
“好的。”潘经理吩咐完服务员,等他们坐下,将阿宝的风衣和兰生的长衫挂好,“我去叫老板娘。她应该快下来了。”
“不用了,我来了。”一道妩媚的女声渐近,伴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噔噔声。
老板娘极其自然地往没人坐的椅子靠背一倚,妆容妩媚,身姿窈窕,端得是风情万种,她说话语气熟稔,“好久不见,兰生。”
“好久不见,yellow zero。”兰生淡淡地回道,阿宝竟然从他脸上看出清浅的笑意。1
yellow zero,还真是黄龄,哈哈哈哈哈
见鬼,老板娘对他都没这么好的态度。yellow zero?他怎么不知道老板娘还有个名字?
兰生和老板娘的关系……一股不知名的怒火在心底燃烧,阿宝扯了扯衬衫领口解开扣子,忽然有些气闷。1
这是吃醋啦,哈哈哈哈哈
女人看看阿宝,看看兰生,笑道:“没想到宝总约我招待的客人,是侬呀~侬来,老位置随时腾出来。今天这单算我的。”老板娘一口嗲嗲的吴侬软语,能让人酥了骨头。
看老板娘和兰生热络地聊起来,阿宝有点坐不住,总觉得不舒服不得劲,“今天是我请兰生,当然算我账上。”
老板娘眸光一转,一闪而逝的精光看得阿宝心里发怵,然而她没有接阿宝的话,继续同兰生道:“侬好久不来,我又新写了几首歌,这次唱给侬听,乐器全为侬准备着。”
兰生最擅长的是古琴,其他弹拨类的乐器都通一些,从前的时候,他曾为金凤凰的老板娘伴奏,就坐在寻常宾客看不到脸的角落——如今的老位置,有时是古筝,有时是琵琶……
这些,都是阿宝从来不曾接触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