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生彻底解决了天香楼的隐患,不再沉湎过去,思及未来之事,不由嘲弄。
或许早死不是件坏事。
三百天后,天地浩劫,妖魔肆虐,人间炼狱,到时的场面只会比十几年前的饥荒更惨烈。
他有些怀疑,十几年前的饥荒或许正是他自己招来的。初到这个世界,他是来路不明的孤儿,而几乎与那场饥荒同时,他被定为邪念。
可究竟是灾祸导致了邪念萌生,还是人的邪念招致了灾祸?
他不知道。
他想去看看花,那个总是清风朗月之姿却即将被献祭的部分。
兰生推开贴在身上的重楼,问道:“景天他们到哪儿了?”
重楼不喜欢他的嘴里提及别的男人,幼稚地拉过他的手把玩,皓白的手腕上有一圈圈深红的印子,大手轻轻揉搓,他虽然是魔族武痴,但也懂得些治疗的法术,见印子褪了,才闷闷道:“我让属下去查查。”
兰生勾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重楼还没作何反应,他自己反而先低低地笑起来,长睫轻颤,双颊泛粉,色若春晓之花。
魔尊看着眼前唾手可得的美人,第一次明白了“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滋味,温柔乡着实让魔沉醉。
搞小动作的手被制裁,兰生动了动手,没能收回,也就任由重楼握着,像主人捏着猫猫粉嫩的肉垫揉搓。
他对景天并不感兴趣。
“不用了,他们在收集五颗灵珠,我们去灵珠所在地,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查灵珠所在,未必比查一行人的踪迹容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重楼都随他,“你想先去哪儿?”
“古藤林。”兰生从无名那儿看过剧本,对灵珠的所在地十分清楚。
天香楼的时间流速与人间不同,他与重楼不过耽搁了一天一夜,外面已经过去好些日子。
他遇到地仙转世的万玉枝,他的丈夫病好了,在调养,景天他们早已取了土灵珠离开。刚见到他时,万玉枝还很奇怪,问他不是已经走了吗,兰生就知道花在这儿现过真身,搪塞了万玉枝几句。
他俩的兰香如出一辙,容貌一模一样,万玉枝认错也正常。
重楼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与兰生不过一步之遥,高大健硕的身躯落后兰生半步,是保护者的姿态。
古藤林,草木丛生,感应到有客来访,无数藤蔓枝条汇聚成人形。
“久仰魔尊大名。”古藤老人和重楼客套了一句,转向兰生,浊朴的眼珠偶尔闪过一丝光亮,“前不久遇到无终之人,今天算是圆满了。”
古藤老人的眼力比万玉枝好,没把他和花错认成一个人。
“你说他无终?倒也合适。”有始无终,没有未来。兰生盘问道:“你和他说了什么,他有没有说什么?”
“我们简单交谈过几句,我说未来系在他身上,但今日老夫一见你们,方知更大程度上取决于你。”
兰生心里默默补充,取决于他想毁了花,还是拯救花。他比花更了解公子佚,也更清楚公子佚的计划,他不打算阻止,也没能力阻止,唯一能改变的只有花的心态,那是一线生机所在。
兰生没有否认,“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大概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谜语人,啧,他不喜欢谜语人。况且这些涉及位面之外的东西,古藤老人一个位面之内的妖精怎么可能知道?他在这里得不到更多信息。
“告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