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那也是一个下雪的日子。
雾切响子捧着用黑紫色缎带束起的鲜花,独自在细雪中走着,松软洁白的雪地留下她的足迹。
远离车站的半山腰有一个小墓园,白雪中显得更加冷清。一处不起眼坟墓里,埋葬着她的过去。
“结姐姐大人,好久不见。”雾切将花放在墓碑前,双手合十,轻声问候着在此处永眠的少女。
这是她第一次在雪天来给结扫墓。
在她们相处的短暂的两个多月间,总是下雪的日子居多。
“今年的雪不大,如果你还在,恐怕会拉着我去堆雪人或打雪仗吧。”
纷纷细雪落在雾切的肩头,她轻轻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扫落右侧长发上的几片雪花。结姐姐大人看到的话,又要说自己很可爱了,雾切这么想着。
她们的初遇不同于今天,那天下着的是寒冷彻骨的暴风雪。
那个戴着眼镜的短发少女,穿着和自己同一学校的校服,从见面起就总是和自己说话。她们在雪地里稍显艰难地向着天文台前进时,结半开玩笑地要求她喊姐姐。
结姐姐大人——当时,是不是想顺着她的话开个玩笑才这么称呼的呢?
连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结终归还是接受了这个称呼。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莫名的有种放松感。或许,自己真的把她当成姐姐来看待了吧。
结是不是也把她当成妹妹看呢?
「我是你死去的妹妹的替身吗?」
自己曾经这么问过结。
雾切到现在都不知道,在结心里真正的答案是什么。但不论真相是什么,结最后一定是带着全部的温柔与爱守护自己的吧。
“谢谢你,结姐姐大人。因为你,我才能活下来。”
再也不会扎起的右侧三股辫,对于自己来说是诅咒,也是祝福。
三年前,结死的时候,也是下着雪的。
宿木先生说过,如果不是结一直护着自己,恐怕她会直接冻死在那个雪夜。
雪渐渐下大了。
和你死去的那天一样。
她记得自己上一次哭,还是在雪天。
拿着那封称得上是遗书的信,跪坐在雪地里,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当时,手上的绷带都被染湿了。
一到雪天,就会想起过去。
雾切将墓碑上的积雪抚落。
“结姐姐大人,我快要和你一样大了。”
今年十月,雾切响子就要16岁了。
她能想象到结的笑脸。
她温柔的话语。
她的样子在自己的记忆里依旧鲜明。
“请继续守护我吧,结姐姐大人。”
她将前额抵在墓碑上,如三年前的那个吻。
“等到樱花盛开的时候,我会带几朵来看你的,请等着我。”
无法实现的约定。
“对了,去年夏天,菜砂和月夜邀请我一起去了海边。”
我有带着你那一份好好活着的。
“如果你还在……算了,你一定不想让我难过吧。”
结姐姐大人一定不想我被永远困在下雪的日子里吧。
雾切站起了身。
春天的樱花,夏天的海风,秋天的落叶。
在她心里覆雪的世界中,倒映出只能自己孤身一人去欣赏的一年四季。
在下雪的日子里,就总是会想再和你见一面。
“结姐姐大人,再见。”
她说着,离开了墓园,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了她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