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脚传来细密的刺痛,额上似有汗水滴落,我拼尽全力睁开眼,猛地从床上坐起,仿佛溺水获救般,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看着四周冰冷的白墙,意识渐渐回笼……
我是一个心理疾病患者,这里是精神卫生中心,这是我第三次回到这里,刚刚我做了一个真实且平常的梦,照常人的说法,姑且算得上噩梦。
我有男朋友是真的,父母反对是真的,但拉着他一起去死这种事情,理智尚存的我应该做不出来,这个梦大概是我阴暗的潜意识作祟。
我对男朋友的感情我无法辨识,我不喜欢他,但我却答应了他与他谈恋爱,我觉得我是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恶人。我只能安慰自己,没人能够忍受我阴晴不定的性格的,他对我的好感只是喜欢我漂亮的皮囊,他很快就会腻的。
我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有个秘密,只有我知道。
我的身体里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一个冷静理智却不近人情,犹如一台机器,没有心,没有感情。另一个软弱敏感而多疑,很容易受伤,但是它善良细心,能敏锐的捕捉到他人的情绪。
这两个灵魂每天都在我的身体里上演激烈的斗争,在任何情景下我都随时可能变化成另一种性格。在很多人眼里,我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怪物。我常常在悲伤时猖狂大笑,在与朋友开心交谈时突然哭泣。没有人愿意接近我,我也在周身竖起了一圈尖刺,从不相信任何人。
我日复一日的给自己催眠,给自己制定了一套套严苛的要求,告诉自己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隐藏情绪,不允许自己显露出太大的情绪波动,竭力让自己看上去平和,理智而冷静。
我成功了。
现在的我,在别人眼中端庄、温和,从不大声吼叫和大笑,每时每刻都是完美和平静的,没有缺点,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
可是每当晚上,我独自一人,褪去精心搭配的衣服,卸下光鲜的妆容,拿下了一层一层伪装情绪的面具,看到的却是一张灰白消瘦而毫无生气的脸。我被洪水般袭来的坏情绪包围,窒息、疼痛、无法呼吸也没法逃脱。我控制不住想去结束我的生命,因为也许只有停止了呼吸,这一切痛楚才会随之消弭吧……
“不!你不能死!”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响起唤醒了我最后一丝理智,对,我还不能死,我的母亲父亲,我的妹妹,他们还需要我,我死了我解脱了,可是他们会难受啊,我自己难受就够了,我舍不得他们受这份苦。我挣扎着起身,拿起桌边沾着血迹的刀片,用力的划开小臂内侧的血肉,鲜血汩汩涌出,痛感袭来换得我暂时的清醒,我面无表情的拿起一旁的纸巾清理干净伤口,缠上一圈绷带,而后拉下衣袖,掩盖了一切痕迹。
因为我知道,我是一个嗜血的怪物,只有伤害自己我礤能获得快感寻回理智,我不被世俗所接受,我的父母只能不断的送我进入精神病院,妄图用药物和咨询改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