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愿与愁

/

塑料袋落在江穆的膝头，还留着便利店食物传来的余温。她低头垂眸，看着袋内整齐摆放的关东煮、三明治，还有那盒熟悉的草莓牛奶，心口轻轻闷了一下。

车厢陷入安静，只有外面车灯一闪一闪掠过两人的侧脸。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杨涛不是恨她，甚至对她还有感情，只是他很别扭。

别扭的不愿意让她发现他靠近了她。

明明已经不动声色地朝她靠近，却又死死藏住心意，拼了命不愿意让她看穿这份心软。

江穆指尖轻轻碰了碰塑料袋的边缘，隔着一层薄塑料，还能感受到一点微弱的暖意。

她侧过脸，视线落在驾驶座男头的侧颜上，可杨涛目光始终落在前方漆黑的路面，没有半分要同她对视的意思，仿佛刚刚做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谢谢你这么不计前嫌的帮我，当时她为了推开他，话说的很过分，本以为很难再有交集的两个人，因为他的心软，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次有了再次相交的迹象。

少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依旧没有转头看她，只淡淡丢过来一句，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心底默默扯出一点酸涩的嘲弄，眼下她道谢说得这般诚恳，可回想当初分手，她又是多干脆。那时的自己，就像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偶，被她说放手，就毫不犹豫地抛在了身后。

车子缓缓停下，稳稳泊在熟悉的家门跟前。江穆指尖不自觉攥紧膝头那只还留有余温的塑料袋，身子微微侧过去，手掌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正要推门下去。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江穆搭在门把上的手顿住，指尖微微一僵。车厢里静悄悄的，外头夜晚的风掠过车窗，带起一阵极轻的声响。

江穆迟疑一瞬，缓缓收回了搭在车门上的手，转过头望向驾驶座上的人。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少年指尖摩挲了两下方向盘，没有立刻应声，像是在权衡什么。

他只是借口渴找的借口，想看看她会不会主动开口让自己进门，真的答应下来，它心底反倒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

片刻后他才解开身上的安全带，金属卡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两人先后推开车门，夜晚微凉的风涌进来，吹散车厢内闷着的气息。

江穆指尖攥着塑料袋提手，走在前面半步。头顶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之间，却隔出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开门时，家里一片漆黑，屋内只剩窗外透进来淡淡的夜色，只有他们回来了。江穆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迈步走进厨房接了一杯水。

等她握着玻璃杯转过身，才看见杨涛斜斜倚在厨房的门框边，没有开灯，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眸子沉沉的，视线牢牢落在她的身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