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咳咳咳！”

　　打开的窗子边，赵竹玉的娘亲捂着嘴咳嗽，兴是咳得久了，嗓子有些干。便颤抖着倒了杯水，还未送到嘴边，杯子便被抖掉了。

　　恍神间听得一声音:“你甘心吗？”声音低沉而浑厚。

　　赵竹玉娘猛然转身，睁大了双眼:“你...”

　　年前的人披着斗篷，戴着面具，压根看不出模样。但那背影确是熟悉的。

　　赵竹玉娘:“你...没死？咳咳。”

　　斗篷人递过一块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朵形状怪异的花朵。赵竹玉娘颤抖着接过手帕，皱了眉，眼中写满了惊讶:“真的是你吗？”

　　斗篷人略微点头:“花锦，你真的甘心这样活下去吗？”斗篷人的话正一步一步引诱花锦向更深处走去。花锦经历了沧桑世俗的洗礼，目前还未动容。

　　花锦摇头，努力平复心情，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不可能，你不可能还活着的。我明明...”

　　斗篷人重新拿过一个茶杯，倒了杯水递给花锦:“信不信由你。但我是不会弃自己的骨肉不管不顾的。”

　　花锦木讷地接过茶杯，斗篷人贴近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随即消失不见。

　　花锦瘫软在了地上，嘴里嘀咕着:“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明明...明明...”

　　“吱呀”门被推开了，赵竹玉刚进门就看见自己的母亲坐在地上，慌忙地就跑过来去扶。

　　赵竹玉:“娘。怎么坐地上了？地上凉，快起来。”

　　花锦回过神来，咳嗽了两声随后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赵竹玉接过茶杯放在了桌上。将花锦扶到椅子上坐下。

　　赵竹玉轻唤:“娘，您的咳嗽又重了。玉儿去给你抓副药？”

　　花锦摇头:“不需要呢。都是老毛病，只要玉儿健健康康的，娘就健康。”

　　赵竹玉从腰间拿出令牌:“娘，你看！”

　　花锦拿过令牌一看，皱了眉嘀咕:“果真如她所说。”

　　赵竹玉凑近:“娘？”

　　花锦将令牌放在桌上问:“这是什么？”一切都平静如常，仿佛就是日常。

　　赵竹玉拍了拍脑袋，他忘了娘不知道这是什么。赶忙解释:“这是仙门的令牌。娘，我被仙门选中了...可我放心不下娘。”

　　花锦叹了口气:“玉儿，娘没事的。玉儿就放心去吧。”

　　“呦，真是母子情深呢。贱人生的贱种，天生的贱一家！笑死我了，是吧？”赵明生应着一群下人而笑，脸上尽是嘲讽之意。

　　赵竹玉:“大少爷有何贵干？”

　　赵明生撇嘴:“有何贵干谈不上，我只是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跟你说话便是抬举你了，识相的话快把东西给我！”

　　花锦转头问:“玉儿，你拿大少爷什么东西呢？快还给人家。”

　　赵竹玉:“我没有。是他自己没被仙门选中，反到反咬我一口。怎能算我拿了他的东西？”

　　赵明天倚在门槛上，双手交叉而环:“呦呦呦。还蹬鼻子上脸了。本少爷给你脸了。你个贱人生的贱种，你配去仙门吗？啊？你配吗？我呸！”

　　赵竹玉起身:“大少爷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我地位低下，就算是入了仙门，也不可能爬到你的头上。”

　　赵明天撇了撇嘴，面露嫌色:“那可不见得。本少爷懒得听你瞎扯你们上，很之前说好的一样。”说着向后一坐，下人立刻拿出椅子。

　　赵明生平稳地坐在了椅子上，将一条腿盘在另一条腿上，一副看戏的样子。

　　一群下人径直将花锦拖了出去，赵明生大喊:“给我打，留口气就行！”

　　接着门外传来木板打击血肉的声音。

　　赵竹玉额头的青筋已有出现，咬牙问:“是不是将令牌给你，你就放过我娘？”

　　赵明生点头:“没错。不过，我改主意了，下人就要听话，爬过来拿给我。”

　　赵竹玉:“你让下人先住手。”

　　赵明生:“行了，停手吧。”

　　花锦被拖进了屋，粗暴地扔在地上。花锦嘴角溢出了鲜血，咳了几声。

　　赵明生:“现在，给我爬过来，把令牌叼给我。”赵竹玉看了一眼花锦，紧握衣衫的手松开，眼瞧就要跪下。

　　花锦想到斗篷人的话:“玉儿，别跪。娘不值得的...”

　　一个下人踹了一脚花锦:“让你多嘴！”

　　花锦挨了一脚，愣是没有出声。

　　赵明生将腿放下，起身走到花锦身边，一把揪起她的头发，面向赵竹玉问:“爬不爬！”

　　花锦强忍着头皮被拉扯的疼痛，勉强说:“别跪！”

　　赵明生脸色不悦，反手就给花锦一巴掌，五个鲜红的指印留在了花锦脸上，脸火辣辣的疼。

　　赵明生又问了一遍:“跪不跪？”

　　赵竹玉额上青筋暴起，双腿缓缓下落。

　　忽间，“跪不跪？”这声音极熟悉。

　　赵竹玉猛地抬头

　　李笙歌正将一把剑架在赵明生脖子上，但又未逼近大动脉。

　　赵竹玉：“李兄……”

　　李笙歌：“放手，带你的人滚，否则...”手中的剑逼近了一分“我保证剑就不会在你脖子外了。”

　　赵明生悻悻松开了手，又开始犯贱:“你敢！你若是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李笙歌挑眉：“是吗？被我祸害的人好像不少，多你一个不多。就算杀了你，大不了娶你妹妹过门，多大点事，对吧？”

　　赵明生眼珠一转:“我们走！”说着将脖子移开剑的剑锋，一群人跟着赵明生离开。

　　李笙歌扶起花锦问：“夫人没事吧？”

　　赵竹玉赶忙跑过去扶花锦：“娘，怎么样？”

　　花锦摇头：“到底是我害了你。还给这位公子添了麻烦，只是公子为何在此？”

　　李笙歌收了剑：“哦。我本来是在家等赵兄的，但他一直没来。所以我就来赵府看看，只不过一来就这样了。”

　　花锦坐下，示意李笙歌也坐。

　　李笙歌：“夫人挨了板子，身子骨恐怕遭不住，要不去看看命医？”

　　花锦看了一眼李笙歌，似乎明白，微微点头答应：“嗯。你们慢慢聊。”说着起身。

　　赵竹玉扶过花锦：“娘，我陪您去。”

　　花锦拂下赵竹玉的手，摇摇头：“这点伤不打紧的，你们好好聊。”说着向门外走去。

　　赵竹玉望着花锦的背影彻底消失，方才重新坐下。

　　李笙歌：“你跟你娘感情很好？”

　　赵竹玉点头：“嗯。我和娘相依为命，感情很好。多谢李兄今日的帮助。”

　　李笙歌摆摆手：“不用谢。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忍气吞声，可这样也是无济于事的。”

　　赵竹玉叹了口气：“我只是我娘在赵老爷醉酒后怀上的。”

　　顿了顿

　　“赵老爷没给我们名分，而大夫人和大少爷也视我们为眼中钉。大少爷把我们当下人，我们活的艰难，但娘教我要隐忍。活着最重要。不过，娘今天不让我忍，倒是一反常态。”

　　李笙歌扶额：“……”没问你这些，怎么全告诉我了？

　　李笙歌拍拍赵竹玉的肩：“正常的嘛。母亲是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为了自己而放弃尊严的，不是吗？”

　　另一边

　　花锦来到了一间命馆——花锦。盯着牌匾看了一会儿，随后迈进店门。

　　还未开口，便有小厮过来：“夫人可是花锦？”

　　花锦点头。小厮俯身：“夫人随我来。”便领着花锦上了二楼，进了一个房间。

　　小厮：“主人，人到了。”说完就关上门离开了。

　　房间内白雾缭绕，迷人眼睛。一阵低沉的声音传来：“往前走，一直走。”

　　花锦怔了怔，还是向前走去。走了几步，一脚踏空，跌进了水中。

　　本想起身，一只大手将花锦硬生生压在了水中。花锦不断地扑腾，小水泡不住的往外冒。

　　先前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次贴的极近：“你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花锦。”

　　花锦扑腾的手停了下来，水中冒泡停止：“你到底是谁？”

　　大手将花锦从水中拽了出来，一张俊俏的脸出现在花锦眼前。瞳孔骤然收缩，木讷地站在水中。

　　那人一只手抚上花锦的脸，摩挲着，突然顿住：“你的脸…粗糙了。”

　　花锦抱上那人，哭着说：“空业！你没死。”

　　空业摸了摸花锦的头，安慰道：“嗯，我没死。”

　　花锦抬起头：“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空业将花锦推开，表情冷漠：“花锦，我现在背负了使命。跟我回去吧，我们重新开始？”

　　花锦摇头，豆大的眼泪滚落：“不，空业。我现在只是个人妇，是踏不进丹青国门的。况且，我年华已逝，谁又认得我呢？”

　　空业嘴角微微抽搐，动作极其细微。随后就变成了笑容。

　　空业的手指微微拂过花锦的嘴唇，塞了颗小药丸。

　　花锦下意识要吐出来，空业大手一捂，被迫咽了下去。

　　空业听见要口水的声音松开手，轻声说：“公主，莫要忘了身份。”声音小到不能再小。

　　贴近花锦耳边:“半月后，空业寺，晚见。”留下一声似笑的声音，伴着水声离去。

　　花锦感到身上一热，老旧不堪的皮肤正在脱落，星星点点落进了水中。

　　褪去丑陋外表的花锦看见了水中的倒影，不由得捂脸哭了起来：“多好的年华，我却偏偏拿来挥霍。我…想回家。”

　　回家，这个荒诞的念头冒了上来。花锦一把打散水中的倒影，不住地摇头：

　　“不…我要回家…对…回家！”

　　说着跌跌撞撞离开了命馆。

　　空业扯下一张面皮莞尔：

　　“上钩了。”

花锦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