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皇权更迭,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最终都是百姓受累,生灵涂炭····丞相刘魏带着小陛下刘子贞来见小南辰王,看着这个五岁就登基为帝的小娃娃,恭恭敬敬跪下来拜见皇叔公,他莞尔一笑,明明自己还这么年轻,却当了那么久的师父,当了那么久的皇叔,如今又成皇叔公……人生的际遇,想来也是奇妙!他蹲下来,扶起这个小陛下,亲切地看着他……而小陛下却突然抱住了他,他有些诧异,还是温柔地问他“为什么要抱本王啊?”小陛下答道,“阿爹常说,皇叔公是好人!”丞相说,“这孩子倒是知道,谁能护着他!”是啊,就是这一句皇叔公,他最后就用了自己的生命去保护这个孩子!他问小陛下:“怕不怕做皇帝啊?”小陛下怯怯地回答,“怕!”他安慰他说,“高祖皇帝五岁登基,先帝六岁,他们都不怕,你也不用怕!”他总是这样温柔,像春山暖日和风,驱走了孩子的害怕……他告诉小陛下,他想给他寻一位好的太傅,在此之前,这位崔姑娘,就是他的老师了,崔时宜惊讶不已,师父竟让她当皇帝的老师?而看着小陛下也立刻恭恭敬敬地拜见老师,她有些信心不足地看着师父,“我如何能教他?”周生辰却笃定泰山,“昔日你阿舅就是太傅,我相信你也可以!”
都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戚太后自知大势已去,又开始上演了一台“削发”的好戏……而这样演技拙劣的戏码,又怎么能骗得过慧眼如炬的小南辰王!他知道,是时候,让她认罪伏法了……但一个能从后妃一跃变成太后,令曾经盛极一时在朝中掌握着生杀大权的高氏,一夜之间如大厦倾倒,这么多年窃取皇权,把持朝政权倾天下的女人,岂会简简单单俯首认罪?一见到小南辰王,先楚楚可怜跪求皇叔饶命,再涕泪俱下痛诉亲生儿子要毒杀自己的罪状,还说周生辰没有子嗣,不懂她的心情……虽说最毒妇人心,可虎毒食子,枉为人母!别说周生辰不懂她的心,只怕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理解她穷凶极恶毒杀亲子的荒唐行径……小南辰王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巧言善辩,直切主题,问她是否已经承认,是她杀了陛下?但这个女人,诡计多端,把罪责直接推到了秦严身上,她没有亲自动手,是秦严下的毒。秦严是南辰王府的人,此事若传出去,他也脱不了干系……她想把小南辰王也拖下水! 而小南辰王向来严于律己心怀坦荡,王军军纪严明,法不徇情!“南辰王军的叛徒,自有军法处置!秦严迟早会死,但你的罪罚,一分都不会少!”对待罔顾法纪之人,他一向秉公执法,从不徇私偏袒!不管她如何狡辩,陛下突然驾崩的真相,已是水落石出……接下来,便是谢太傅之死!
她以为,只要说出谢崇是高家姻亲,还是周生辰亲哥哥派去监视他的真相,她便能得到原谅……她并不懂,人与人之间,是可以以真心换真心的!谢太傅与先帝和姜嫔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都已生出诚挚真情。更何况,谢太傅自小南辰王十三岁离开中州,便生死相随,诚心相待,他与殿下,早已生出亲如骨血的舐犊情深!而她是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痛下毒手的禽兽不如,又怎会懂得这样的人间真情……见自己无论如何巧舌如簧强词夺理,都无法动摇周生辰要她认罪伏法的决心!她又变回了最开始地可怜楚楚,冷血绝情之人却涕泪如雨打起了亲情牌……说自己是他的皇嫂,后宫嫔妃众多,只有她冒死为他哥哥生下了皇子。又说他哥哥自幼疼他,让他看在他哥哥份上,饶她一命……饶是他一向宽厚耐心,也不愿再继续看她如此假惺惺摇尾乞怜的虚伪嘴脸。弑君之罪,谋逆之罪,残害忠臣之罪,三罪已定!劝告她事到如今,与其为自己狡辩,倒不如为戚氏求情!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还敢在他面前语带威胁质问他……“你敢?”
“本王有什么不敢的?毒杀先帝,必以死谢罪!你死,才能让戚氏九族活命!来人!太后自愿削发,为北陈祈愿,从今日起,朝中再无太皇太后!”他的王者霸气令人不容置疑!只是最后,他还是顾念了皇兄的亲情,没能狠下心来,让这个女人,为侄儿为太傅,为宫中那么多无辜之人偿命,也没有株连戚氏的族人。他始终还是那个重情慈悲的小南辰王!也罢,善恶到头终有报,恶人自有天来收……不杀戚氏,是念亲情!但军纪不可乱,这是他这么多年治军之道……凤俏即刻出发,将逃至南萧的秦严亲手斩杀于剑下!手刃叛变小人,绝不手软!是执法严明,也是告慰先帝与太傅的在天之灵……随着戚氏落发,太后已废。戚氏掌权已成为过去!这天下,还是刘氏皇族的天下……
中州宫城,因天子年幼,小南辰王又无意摄政,以漼征为首的朝臣们,私下议出了一个合适的摄政人选,就是自幼入宫,与先帝情同手足的广陵王。漼氏和日后摄政王之间的联姻,成了坊间朝堂,乃至各世家最在意的事。宣光殿中,也是人来客往……十一与母亲整日应付着那些世家夫人的阿谀奉承,也是身心疲惫!小南辰王与朝中大臣,除了早已与广陵王朋比为奸的漼征,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刘子行处心积虑蓄谋已久欲夺皇权的发轫之始!
而小南辰王无意摄政,其原因自然也是他领兵在外始终未变的初心,守护苍生烟火的鸿鹄之志!他无意过多涉入朝堂。自古以来,帝王治国,除了要有治民之法典,驭吏之权术,还需要有巩己之权势。他守西州一城,治下安定,是因他王军法纪严明,家臣个个忠心,加上他自身慎独修身的品性,震慑人心的能力……但守一城容易,治一国却不易!皇权虽只属一家,却受多方牵制。他向来随性洒脱又胸怀坦荡,见不惯党同伐异也做不到笼络人心。所以朝中事他也只能交给朝中大臣,交给愿意留在天子身边辅佐之人,而无意摄政!他所能做的,便是废太后,将皇权守护在刘姓皇族手中,不再受制于旁人。虽舍弃了皇姓,重亲情之人心中也还是难以割舍对于刘氏皇亲血浓于水的亲情联系……否则他不会一次次回中州来,又一次次为皇亲逝去而伤情!他所能做的,便是为北陈幼主,寻一位才德兼备学问渊博的太傅,加上让时宜这位良师留在天子身边,加以引导,为北陈培养一位能勤政为国爱民如子的好皇帝!他所能做的,便是暂时留在中州,以南辰王军的威名,肃清那些想借机反叛的势力,为天子脚下的黎民百姓,留一片清宁!他所能做的,便是继续领兵在外,四处平叛,为这个一波三折皇权连续更迭失尽民心的北陈江山,平息各地早已蠢蠢欲动趁机而起的叛乱……只能说,他有帝王之才德,却无帝王之野心!有帝王之仁爱,但乏帝王之狠厉!他还是那个甘愿舍弃皇姓悲悯苍生无私大爱的周生辰……他这一生,只为了却君王天下事,却不求赢得生前身后名!只是他始料未及的,是刘子行隐藏至深的狼子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