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等四人对面的掌剑监瑾威公公面色肃然,常年随侍皇帝,更显得他眸如寒潭,深藏不显,他双手撑着剑,复而单手为萧瑟引路。
瑾威目不斜视,只是盯着萧瑟:“公子,随我回天启吧。”
萧瑟眉头轻挑,神色冷淡。
沐春风义不容辞,义愤填膺。
“跟你回去,那公子…不就要变成公公了。”
连笙没忍住,艰难歪着头笑了一声,萧瑟凉凉的视线当即扫来。
萧瑟弯腰轻声凑在她耳边:“很好笑?”
连笙福至心灵的抿唇,条件反射的摇了摇头,伸出手作出闭嘴的动作,萧瑟这才冷哼一声,屈尊降贵的移开视线。
连笙咬住下唇,抖了抖肩膀,就察觉旁边的雷无桀红发一颤一颤的。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半捂着嘴假装托腮。
雷无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公公,萧瑟变公公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哈哈哈…额咳咳。”
两人脸上整齐的笑意一僵,就连唐莲都下意识屏息收住脸上浅浅的笑意。
这时,无论是被议论的主人公萧瑟,还是拔刀相助的义士沐春风,更甚者对面的真公公瑾威,都看了过来。
……
连笙和雷无桀下一秒立刻端正站好,雷无桀单手抱剑,握着剑柄的那只手用力到发白,耳尖红透了。
连笙虽然也有些尴尬,但是作为一位比雷无桀成熟老练的江湖人,当即厉声附和道。
“阁下不由分说就要带萧瑟离开,若他不愿意,你手里的剑是否下一刻就会直指封喉。”
瑾威眉头微蹙。
“你们是谁?”
沐春风拱手作揖,眼神却并不恭敬。
“在下沐春风,青州沐家三子。”
连笙:“在请教别人姓名之前,报出自己的名号是最基本的尊重。”
她用指尖点了点剑柄,神色冷下来。
“还是阁下认为,你的身份从衣着来看,已然不言而喻?”
连笙同他一样,把黎阳插在地上,回眸对视。
“那么我的身份,以剑观之。”
“方才沐公子有一言说的很对,萧瑟跟你离开之后,他的身体是困于方寸的鲶鱼,他的生死是可以拿来博弈的棋子。”
“亲手砍树的人凭什么有资格把树移栽?”
萧瑟目光沉沉,眼眸深深晃动,不自禁的握拳。
当风光霁月的公子在雨夜被斩落泥潭,没有公道,只有一封被废黜的旨意,若不是师父阻挡,北离六皇子那夜就该辞世。
萧瑟眼中带着怨和不甘,恨意从心口处滋生,掌心立刻感到一丝刺痛,他低头抿唇,松开了手。
如今连握剑的力气都不再有。
当真是弃之如敝履。
雷无桀的手无声搭在萧瑟肩膀上。
寒冷刺冰的身体又恢复了些暖意,透过衣襟的热度,一层层渗入骨髓,他抬头,看到了雷无桀和唐莲的视线,心下一暖。
而身前,是心爱人无畏的背影。
她在为我不公。
那么深切。
萧瑟唇角弯成扁平的一条直线,酸涩。
瑾威:“凭我手中的剑,而你没资格置喙。”
话音未落,两人已然拔剑而出。
连笙的剑锋同他的交缠在一起,带起的杀意把天边的云都染红。
人潮被吸引,瑾威面上闪过一丝挣扎,胳膊上交错的血低落在地面。
连笙凌然,一剑挥出,一掌把瑾威击退数步。
萧瑟几人当即迎上来,萧瑟握着她的胳膊。
“阿笙,你的伤。”
连笙摇了摇头,唐莲已经先一步挡在他们身前。
雷无桀熟稔的取出药瓶,冰凉的指腹蹭过她的唇,一颗丹药入口,方才松了一口气。
连笙煞气懈了大半。
“我又不是瓷娃娃。”
萧瑟单指弹在她额头。
“我看你是火爆辣椒,比雷无桀都难拉。”
雷无桀:“萧瑟。”
萧瑟怒其不争的瞪了他一眼,却固执的拉住连笙的手腕。
瑾威抹掉唇边的血迹,眼神嗜血冰冷。
唐莲指尖刃在手,回望过去,气氛剑拔弩张。
萧瑟抬步上前。
“瑾威公公,如今我身边有这三位,你想要把我带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瑾威:“公子不会以为我只是孤身一人吧。”
萧瑟面不改色:“那阵仗未免太大了吧?我相信上面给你的命令一定有,暗中行事这一条。”
瑾威神色一凛:“公子想如何?”
萧瑟:“流了这么多血,你应该已经尽力了。”
连笙弯了弯唇角:“不如我动手将公公打晕,岂不是一举两得。”
瑾威从她脸上扫过,再次看向萧瑟。
“公子意已决。”
萧瑟再次上前半步。
“我的朋友只是为了给我治病,少年心气,难免下手过重。”
瑾威似是叹了一口气,随即闭了眼倒在地上。
雷无桀咂舌:“萧瑟,我竟然不知道你嘴上功夫也这么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人气晕过去了。”
萧瑟极不优雅的翻个白眼。
“沐公子。”
沐春风刚来得及合上下巴,讪笑两声,他的目光从连笙的剑柄移到唐莲的指尖刃,再看向雷无桀的一头红发。
萧瑟眯了眯眼:“我们该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