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大雪封城,连绵不绝。
车站附近某处酒吧,门口侧面,殷果瘪着嘴,温热的手指在玻璃上情不自禁的乱画,手机屏幕显示通话中,她声音恹恹的。
“那谁知道我一从车站出来就遇到全城暴雪,公共交通都停了。”
少女面容姣好,茂密的刘海都遮不住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都怪孟晓天非要今天就到,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我看完全就是惊吓好吧。”
通话对象连笙正在驾驶位等红绿灯,轻笑了一声。
“那你还不是顺着他定下了今天来的车票嘛。”
殷果:“你还凶我?”
连笙:“这就算凶了?要不要我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凶啊。”
殷果噗嗤笑出了声。
“也太有画面感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恩~不敢想,不过你和我哥什么时候统一阵线了?”
连笙:“面对你的安全问题时,我一向和他统一战线。”
殷果:“不行,我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附近酒店还有没有空房间。”
连笙:“据我所知,你在的地方离酒店还有十万八千里,这会车都打不到,你和晓天是要学唐僧和沙和尚西天取经吗?”
殷果语调一低:“那也没办法。”
连笙:“好了乖,晓天一早就把地址发我了,我正在往红鱼酒吧赶,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殷果:“阿笙~孟晓天,真不做人。”
连笙:“在酒吧别喝酒啊。”
…
十五分钟后,红鱼酒吧门口。
连笙白色的羽绒服简直要和雪天融为一体,停车的动静引来了无数双渴望的眼睛,连笙推开车门望过去,呼吸陡然一停。
殷果和孟晓天早都跳起来冲她挥手。
连笙的视线却牢牢锁在他们身旁少年的脸上。
他跟小时候长得很像。
少年剑眉星目,面容稍显消瘦,下颚线绷紧,带着令人侧目的侵略性,眼中的桀骜被岁月藏在深处,归于平静。
他深黑的瞳孔狠狠晃了一下,喉结滚动,不可置信的望向雪中的那个人。
殷果拎着包猛得冲进连笙怀里,温热的鼻息呼在颈间,连笙方觉四肢百骸都恢复了力气。
她垂眸,搂住殷果的腰。
“小果。”
殷果从她怀里抬起头,敏锐的察觉到她语气变化,不解的歪了歪头。
孟晓天混不在意,兀自把行李往车后一塞,也张开了双臂。
“笙姐,我也要抱。”
连笙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连笙!”
林亦扬推开了酒吧大门,风雪一拥而上,他的眉峰很快带了白,又散去,留下湿润一处。
孟晓天和殷果同时回头望去。
孟晓天:“你们认识?”
殷果握住连笙的手,担忧的神色一览无余。
连笙抿唇,深吸一口气。
林亦扬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呼吸声在静谧的雪地里十分明显。
他走了很久,久到好像这块空间只留下了他们两人。
“林亦扬。”
连笙听到自己说,那声音带着微弱的颤抖和沙哑。
干涩的感觉从喉间涌入大脑,传遍全身。
林亦扬克制的停在她身前一丈处。
“是我。”
连笙再次沉默下来,刺骨的风毫不留情,无孔不入的渗透她的身体。
林亦扬很轻的皱了下眉。
“我不知道,你是来赫尔写生的。”
连笙下意识:“你又没问。”
林亦扬不留话口:“我可以问吗?”
殷果轻轻扯了下连笙的衣角。
“我们进去聊?”
她把连笙大衣的拉链拉到头,轻眨着眼看两人。
林亦扬的眉头微不可查的松开又皱起。
连笙:“不用了,雪下这么大,趁车还暖着先回去吧,况且你和晓天走了这么一遭也该累了。”
孟晓天试探的眼神望向林亦扬,侧身挡住林亦扬炙热的眼神,青涩的面容带着少年的坚定。
“那哥,我们先走了。”
林亦扬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却对着连笙放软了语气。
“能捎我一程吗?”
连笙和殷果几乎同一时刻回答道。
连笙:“好。”
殷果:“也不一定顺路吧。”
两人对视,交头接耳。
殷果眼神赤裸裸带着揶揄和审视。
‘刚刚很抗拒的那个人不是你嘛。’
连笙心虚的摸了摸鼻头。
‘他都示弱了诶。’
殷果眉头一挑,怒其不争的朝孟晓天招了招手,后者干脆利落的回到殷果身边。
这回连笙和林亦扬之间再无阻挡了。
一丈变为了三尺。
连笙眨了眨眼,移开视线。
“你去哪?”
林亦扬眼角眉梢带着笑意,轻声道。
“我开车吧,先送你们回去。”
连笙眉头微皱,抬起头又被他盯得慌乱移开。
“雪地开车,你车技很好吗?”
林亦扬愉悦的笑了一声,盯着她坦率递出钥匙的动作,扬起了唇。
“试过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