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班2：08 何为真实

医院走廊。

走廊很空荡，是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偶尔有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行色匆匆，中万钧双手交叠，额头抵在上面，黑色的外套很单薄，少年的下颚绷紧，眉眼有深沉的疲惫。

连笙低低叹了一口气，走到他面前。

中万钧猝然抬起头来，眼眸星光点点，眉头轻怵。

有些绝望的情绪从那双实在亮的眼神中蔓延出来。

“阿笙…”

少年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温热的触感从后腰传来，胸膛隐约有些失意。

无数午夜梦回的时候，中万钧都在想，如此没用的自己，救不了爱人也救不了妹妹。

那些恐惧像永远驱散不了的乌云，裹挟着他，可他只能往前走。

还好，手里的触感是真实的。

哪怕没有任何道理，连笙变成十年前的样子，但中万钧仍然不愿意醒来，只因为这场梦寐以求。

连笙揉着他黑发，眉眼低垂。

“万钧，别怕。”

管家缴纳了足够的金额支付病房里的小妹妹接下来承担的手术费和医药费。

中万钧才切实觉得心中的大山落下一半。

他不敢抬头，只是拉着连笙的手腕，轻声道。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连笙很难从他低垂的被阴影掩埋的视线中看出他的情绪。

“那我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我是麻烦？”

中万钧猝然抬起头，语气带着焦急，手指从手腕移到肩膀。

“阿笙，我只希望你能好起来，哪怕牺牲掉我的……”

连笙单指抵在他的唇上，无声摇了摇头。

“情况很复杂，我能出现在这里，也只是一场意外，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中万钧可以活的开心一点。”

“你不需要一个人撑起整个世界，也不需要把别人的生死归咎为自己。”

“你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在读高中生而已。”

中万钧眼神复杂，却平添几分化不开的柔和。

他喉结一滚，眉头轻皱着，撇了嘴。

“可我…可没有你的我是不会快乐的。”

在那些只能看着连笙躺在病床上，靠着氧气瓶才能有微弱呼吸的时刻。

在那些连触碰都是奢侈，无法靠见面重振希望的时刻。

都不像是活着。

那些日以继夜的恐惧，让他哪怕看到连笙，都掐断自己阴郁的情绪，克制的留在原地不去追赶的时刻。

好像被掏空内脏的身体在那一刻恢复了活力，乱序的时空被拨乱反正。

生命中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意义是不同的。

中万钧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暗沉的情绪，抿唇。

“那你…还会离开吗？”

连笙哑然，她伸出手挡住中万钧的眼睛。

“我…我不能保证，但我能证明，我们重逢的每一刻，都是真的。”

中万钧唇角下垂，弯着腰，长长的睫毛在连笙掌心摩擦出微弱的痒意。

就像此刻连笙被牵动的心房。

一下一下。

中万钧眼尾被拉成红色，声音有些沙哑。

“失去第二次你的我，又要如何证明…自我的存在？”

“那只会让我觉得，不如活在梦里。”

刺眼的白光照在少年惨白的唇色上，一滴泪隔着掌心落在地上。

中万钧是骄傲的，也是懦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