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桀吃面的嘴一顿，诧异的抬起头来，平白惹得萧瑟白他一眼，只是细看时，那人的耳朵也是微红的。
雷无桀嘴巴鼓囊囊的像一只仓鼠，眼睛咕噜着转了一圈，喃喃问道。
“阿笙、师姐，他刚是在说我们吗？”
千落眨了眨眼，轻声道。
“大概是吧。”
连笙就没那么顾及萧瑟的面子了，她托腮直勾勾盯着萧瑟。
萧瑟不得已伸手把她脑袋扶正。
“吃面，看我做什么？”
连笙撇了撇嘴。
“小桀，你看他这个人，明明说的是好话，偏舍不得别人用夸奖的眼光看他。”
“实在是纯情的很。”
萧瑟咳了一声。
“嘶…你出去一趟，讲话倒是 很有 长进。”
连笙躲开视线：“好说，好说。”
只是萧瑟还来不得发作，雷无桀猛的锤着桌子。
雷无桀：“萧瑟！我太感动了，我还是第一次，从你 嘴 里听到朋友这两个字呢。”
萧瑟吓得眼睛都瞪大一刻，深吸了口气。
连笙连忙拿起筷子来。
“我饿了，我吃面。”
晚了，萧狐狸不仅没收了她的钱包，还捏着她的耳朵让她被迫讨饶。
司空千落见怪不怪，悄然靠近雷无桀。
“那他之前都怎么叫你的？”
雷无桀偃鼓息声，弱弱低头。
“小笨货…不对，小夯货。”
萧瑟松开手指，漫不经心的揉了下连笙的头，抬起眼来。
“我有你说的那么不讲情面吗？”
雷无桀大口吃面，默默抬起头白他一眼。
萧瑟：“再说了，我是你朋友，可你欠我钱，这本来就是两回事。”
“那、那这块蝴蝶酥五百两，我让你吃了。”
萧瑟：“行，五百两就五百两，我又不是付不起这钱，就当是你那天在望城山下的救命之恩了。”
他眸光一暗，筷子轻轻在几片牛肉上戳。
“那天你要是弃我而去，苏昌离在那儿，我必死无疑。”
雷无桀敛眉，连入口的面都不再好吃。
他气鼓鼓的拉走萧瑟面前的盘子。
“那你别吃了。”
萧瑟也皱眉抬起头：“干什么呀？”
雷无桀前所未有的生气，他胸口一口气堵得闷闷的。
“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朋友，就算你萧瑟是街头卖艺玩杂耍赚钱的穷光蛋，只要你是我的朋友，我都会救你的。”
“但是你把情义换成银子，你别说是五百两…五万两，我都不跟你换。”
萧瑟眼中眸光一闪，变幻莫测的情绪突然定住，他看着少年坚定赤诚的眼，紧皱的眉怔松一刻。
“那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为我这朋友…”
“赴死。”
萧瑟眼中带着此刻雷无桀或许无法理解的情绪，定定的，像是悲怆又像是了然。
“那你为承诺呢？”
“比如你曾经跟我说过，你母亲留下守护的承诺。”
雷无桀：“这一个是情谊，一个是责任。”
萧瑟：“有什么区别？”
雷无桀：“情义，是我雷无桀，闯荡江湖最看重的东西。”
“我可以为之生，亦可以为之死。”
“那责任是我出生以后便背负的，那是我不得不做的承诺。”
萧瑟默然垂下头，微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他单拳紧握，矛盾和坚定本来如水火，此刻又牢牢的浸在他身上。
“那倘若你要守护的人要杀我怎么办？”
司空千落呼吸一窒，带着笑意的眼一转，微怔。
雷无桀眨了眨眼，很快坚定道。
少年的声音再是无畏不过。
“那便说明我母亲她们错了，那人不值得我守护，我带你跑就行了。”
连笙抚着萧瑟握着很紧的拳头，轻声道。
“知心能几人。”
萧瑟呼吸一重，那双如渊般晦暗的眼又看了过来。
连笙神色却不是很好。
“萧瑟、雷无桀、千落…”
她猝然捂着胸口，又把响起剑鸣的黎阳放到桌上。
“因果如轮转，恐怕我此番…不能同你们一起了。”
屋外，皎洁的月蒙上了一层暗，月影绰绰，何时可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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