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外天。
雪落纷扬,红梅折腰。

无心端坐在亭中,一身宗主的服饰,替自己倒了杯茶,轻嗤了一声。

身后是一名持剑行凶的黑衣女子。
只是她浑身僵直,眼球仍在跳动,却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无心抿了一口茶,微微苦涩在喉间流转,他开口道。

“画雪山庄的美总会在片刻之间悄然凋谢。”
“往往这时候,都会下着微微细雪。”
“阿爹还在世的时候,每年都等着看这片刻凋零的美景。”
“他称,这种景为雪殇。”
“他觉得梅花凋零之时,血液已然死去了。”
“本来等了许久,想看这场雪殇的。”
他狭长的眼眸微微垂下,又抬起。
“只是你竟一刀,将这些都给折了。”
他微冷的话语落下。
折花的刀同那刀主人都一并倒下。
无知无觉的迎接自己的深陷。
无心收回了片刻停留的余光,指尖在茶杯中摩擦,视线忽明忽暗,让人窥探不得。
白发仙悄然出现在亭外。

无心:“带她下去吧。”
“睡一觉醒来,便什么都给忘了。
“12柄霖刀,现在已然都断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由你们去做吧。”
白发仙自然无有不应。
黑衣女子被带离后。
白发仙手里多了一封信,他自觉的前进几步,将信递出去。
无心眼眸登时一亮,竟然直接站起身来,爱惜的妥帖收好那封信。
“竟然今日就有?”
白发仙淡淡勾了勾唇,难得在这几日的无心身上看到这样的情绪,忽然觉得红梅都亮眼些。
无心坐下,含着笑意拆开那封信件。
‘近日安否?’
‘待你收到这封信时,便有雷无桀闯阁的消息传去,连同萧瑟那家伙,两人一道留在雪月城,一个是二城主的亲传弟子,一个是三城主的挂名弟子。’
‘雪落山庄怕是近些时候回不去了。’
‘我自当一同赖在雪月城许久了,近日来,同千落和唐莲喝了酒,也去拔刀相助了几回,倒是像给雪月城跑腿的小弟子了。’
‘除却雪月城,又有颇多往事找上门来,畅快的打了几架,但总是封不了口的,由此便要嘱咐你一句,我的名字,还是不要轻易告诉旁人的。’
‘这天下的棋局,此刻若开始游离,你要记得,护好自己。但总觉得你是不会独善其身,坐井观天的,不妨选好时机,去夺一夺你要的,我们会帮你。’
‘你说的那场雪殇,应当是看到了吧,欢愉否?’
‘待到下一场雪殇时,想见你。’
‘无心,今晚月色很美,邀你赏月。’
‘勿忧,可念。’
无心手指轻轻摸了摸信的字迹,经不住露出点点星光般的笑意。
连同被那一刀斩落的风景,都不那么遗憾了。
他抬起头去看月光,皎洁又明亮,偏偏是这样清冷的光,照的他心尖都热了,他伸出手去探。
“今晚月色很美。”
我也想你,阿笙。
他仿佛看到连笙的容颜,眨着眼冲他笑,伸出手等他去握。
腰间的银白面具被风吹得轻拂。
连同小和尚眼尾的红一并传出想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