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东方同人文

陆士琪和林瑛子

溪水无声无息流到了心上，沉思的人，倾斜下隽永的词章。

“陆士琪，我们结婚吧！”

没想到这竟是小先生和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我的瑛子被国民党的地下特务杀害了…

今天是除夕，我站在上海的跨江大桥上，呆呆的，想着我们的曾经。

往事总是很淡很淡，如缕如烟，却又令人难以忘怀…

在遇到你之前，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码头，工人大字不识几个，用上海话讲呀，我就是个小佬罗。

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是一次偶然，我去福利院送物品，听见有人念福利院门口的告示，说想学识字的人可以去找林小姐上课，学费很低。

我当时就想：切，谁去呀？有这钱还不如买几个肉包子吃吃嘞！但是当时就听码头的工人兄弟们说：“我们还这么年轻，应该去识识字才好，而且共产党要打进上海，解放上海有些重要的大事要从报纸上看不认识字，怎么看？”最后在工友的劝说下，我报了你的课。

本来还以为林瑛子是个中年的老先生，应该是贵夫人，但是没想到竟是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小丫头。长的怪漂亮，黄裙子、小皮鞋、有模有样，我就十分佩服。

但是当我见你在黑板上写下一个一个奇形怪状的字时，我就打起了退堂鼓，几次上课打瞌睡，提问不会。唉，最后我就成了你的重点关注对象，渐渐的我们的关系也越走越近。

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你总是来码头找我，你不想让我叫你林小姐，让我叫你小先生。还记得你是这么说的：“十七，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林小姐，要叫小先生。”

记得咱们一起打击银元投机支持人民币，一起参加反对投机商哄抬物价的游行活动，一起学徐师傅的店吃生煎，一起帮助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起看开国大典…

记得你收到我送你的花，脸上的小欢喜却又要装作一本正经的问：“十七，你送我花干嘛？谁教你的？”

“我看见街上的男孩子都送这种花给女孩所以我觉得你也会喜欢，就买来送给你了。”我老实交代。

你笑嘻嘻的，我们多开心呀！

记得我问你“等上海解放了，老百姓们都过上了好日子，你打算做什么？”

你说：“我要去大学里当大先生，就是可以教大学生的大先生。那十七，你打算做什么？”

我看着眼前这个眼里有光的女孩，认真而坚定的说道：“那你做大先生，我便做你的大学生。”

“那十七你要好好跟着我学才行。”你仰起小脸看着我说。

相识，总是那么美丽，分别，总是优雅不起。你的身影，是我心底最深的记忆…

可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时代，不许我们这般春雨润如酥丝的美好，我们之间的爱情让上天妒红了眼，于是它下达了通缉令…

谁又会曾想到？那个看上去温柔可亲的清如姐就是国民党的特务…那个受人尊敬的女医生，你哥哥的未婚妻。

为什么偏偏看见他去旅馆的人是你？而不是别人？为什么你那天去码头找我，而我却不在。如果我在的话，和你一起去的话，你可能可能…

那天，蒋介石下令对上海进行轮番轰炸，但是轰炸的地点格外精准与重要。炸的全部都是大型工厂，火车站，发电厂，郊区民宅这些地址一看都是有人上报所得到的精确消息。他们是想让上海的经济动力瘫痪，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的上海已经有足够的物资与他们抗衡，可以保全上海人民顺利度过难关，上海的黎明就要到来了…

可是，当我满城狂奔发疯的一样，在一片又一片通往旅馆的废墟里找你时，我哭了…

那眼中我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身躯被人靠在一块大石头板上一动也不动，想睡着了一样，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希望也在一点一点的蒸发。

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我心里隐藏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化成了泡沫。身体不自觉的往前倾去，咚的一声跪在了你的尸体旁边，随之而来的便是剧烈的疼痛，从胸腔蔓延向指尖…

曾经粉红的脸庞变得苍白，温柔的手心变得冰冷，原来活泼爱笑的女孩变成我怀里这僵硬的尸体…

“瑛子，我求求你，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瑛子，我是十七，那个笨蛋十七…我…我把你交给我的字全都忘了，你快打我一下好不好？”

“瑛子，你不是说过还要当大先生的教我的吗？你快醒醒啊！”

“瑛子，我们一起去吃你最爱的生煎好不好？你别睡了！”

“瑛子，你不是说要和我结婚的吗？我们明天就去结，好不好？”

“瑛子……”

嚎涛大哭，也无人闻晓…一声声的呼唤，再也得不到应答…

我和林先生送了你最后一程…

“十七。”这是林先生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谢谢你给了我妹妹快乐，你是瑛子最喜欢的人，她也希望你能快乐，把她忘了吧。”林先生说。

“不。”我说

“我要替瑛子去完成她未了的心愿，加入中国共产党，做一名先生。”

“我替瑛子谢谢你。”林先生的眼睛红了。

多年以后，我是复旦大学的一名教授，而我的学生都知道一个名叫瑛子的女孩…

即使有一天

从前走过的小路变得荒芜

苔藓已绿了台阶

可是记忆之花不会凋零

它会绽放在有雨或无雨的日日夜夜

—汪国真

莫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