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祈的记忆极其不稳定。
而梦境又是依靠于人的记忆而建立的。
谙深知这一点，但从来没有让虞祈去涉险那些过于危险的梦境。
他觉得大脑有些混乱，代码已经开始自我毁坏了。似乎有什么想要告诉虞祈的，但是又无法捕捉到那一瞬的感觉。
他迟疑半晌，终于想到了一个名字，一个可以保护虞祈的人。
“阿祈这次，和江琛一起去吧。他的身体素质综合判定到现在也没被超越过。”他伸出手，常年不见光而苍白的肌肤显得有些病态。
虞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里说不出是遗憾还是悲哀。
亦或者是早就被稀释到几乎为无的恨。
“好。”他言简意赅道，握住伸来的手。
他趁着握手的机会拉近了些距离，声音轻而急。虞祈几乎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和有些失常的心跳声。“五号梦境是规则类.....重梦类型，注意分清楚梦与现实......”
谙只来得及说到这。下一秒，突然袭来的剧烈疼痛几乎将理智冲散，脸色煞白，仿佛有钝刀刃一下一下地扎着痛觉神经，一波未平，另一波紧随其后。
但是拟生人没有如惨叫一类的设定，无论有多疼，他也无法表现得多么明显。
气都要喘不匀了。他恍惚着想，倒不如去受凌迟痛快。虞祈似乎在喊他，扶着他在问什么。
“走吧......”
趁我还能像人一样和你道别。
求你，不要恨我，那个实验，我真的没有参与。
真的。
良久，他感觉到支撑着自己的人松开了手。虞祈似乎走了。
但是，另一个棘手的家伙，却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出来，靠在他的肩上，笑眯眯道：“谙，对他这么好的吗？”
“愧疚居然能让一位拟生人变化这么大啊。”
———
基本上每一个初代拟生人都知道那场关于虞祈的实验，谙也不例外。
谙出神地看着大理石板上的一个白点，白色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披着，还有一小部分拖到了地面上，但他并没有注意到。
今天没有需要做的任务，他也没有什么想做的事，于是就来这里发呆。
他一边发呆一边琢磨人类是怎么描述这个状态来着……哦对了，是无聊。
无聊到来看白点的拟生人。
时言站在二楼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个端坐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作为研究组的重要人员，他对谙这个拟生人格外上心。
自己的父辈参与设计，自己加以完善，最终产生的“拟生人”，他对此有近乎病态的执念。
当初恶趣味地把谙的外貌设置得极好，每一点都按照他的喜好来设定，如今他哪怕只是坐在那，时言都能精准地找到他。
小虞祈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寒风从打开的大门里匆匆吹进，又被阻隔在外，发出稀奇古怪的尖啸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谙的注视下走过来。
刚满十三岁的虞祈看起来挺开朗，被另一位研究人员牵着手，领到谙跟前。
“你好啊，我叫虞祈。”，不待介绍，虞祈就主动伸出手，笑容灿烂。
这个小孩子很好看啊。谙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就像一朵花一样。
“你好，虞美人。”
脱口而出，才反应过来对方的名字不是这个。
“.....”
虞美人默默加大了握手的力度。
谙不觉得疼痛，倒是觉得面前这个小孩的体温和自己一样低，十分少见。
“虞祈，真是抱歉，刚刚在神游。”他立刻改口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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