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交流会结束后，天气越来越热，图书馆成了最受欢迎的地方。苏晚晚依旧每天泡在那里，陆知珩只要没课，也会过来。有时他处理毕业设计的代码，有时就坐在对面，安静地看她推荐的书。

这天下午，苏晚晚在看一本叶芝的诗集，看到一句“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忽然有些走神。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陆知珩。他正低头看着《边城》，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幅画。

他会是那个“假意或真心”里的哪一种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陆知珩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苏晚晚慌忙低下头，心脏“咚咚”地跳，假装认真看书，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在看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敲了敲她的书页。

“没、没什么。”苏晚晚的声音细若蚊吟，指尖捏着书页，微微发颤。

陆知珩没再追问，只是拿起她放在桌边的水杯，起身去茶水间帮她接了杯温水。“天气热，多喝点水。”他把水杯放在她手边，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拂过，留下一阵酥麻的痒。

苏晚晚猛地缩回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慌乱。她偷偷抬眼，发现陆知珩正低头看着书，嘴角却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像是在偷笑她的窘迫。

傍晚时分，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少了。苏晚晚整理好东西，准备回宿舍，却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她想起陆知珩上次送她的那把伞，放在包里，正想拿出来，陆知珩却先一步撑开了自己的伞。

“一起走。”他自然地走到她身边，把伞往她这边倾斜。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林荫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你的毕业设计快做完了吗？”苏晚晚没话找话，想打破沉默。

“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答辩。”陆知珩说，“等答辩结束，就轻松了。”

“那真好。”苏晚晚小声说，心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快要毕业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这样朝夕相处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陆知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揉碎了的星光。“毕业后，我打算留在这座城市工作。”他说，语气很认真。

苏晚晚愣了一下，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真的？”

“嗯。”他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离学校不远，以后……还能经常来图书馆看书。”

他的话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苏晚晚看着他，心里忽然亮堂起来，那些莫名的失落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欢喜。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太好了。”

走到宿舍楼下，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格外清新。陆知珩收起伞，看着她：“上去吧。”

“嗯。”苏晚晚点点头，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

“苏晚晚。”

她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陆知珩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温柔，像是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只说了一句：“明天……还在老地方等你。”

“好。”苏晚晚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上楼。

回到宿舍，她靠在门后，手抚着滚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刚才他叫住她的那一刻，她好像从他眼里看到了比星光更亮的东西，那是一种让她心动不已的情愫。

她想，或许，这个夏天，真的会发生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