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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负心人

杀了负心人

两军对阵,不斩来使。

“你写一纸休书,放她离开,我就撤军。”苏文语站在明雨戚的军帐外,朝里边大声的喊道。

“她是我的亡妻,就算是死,也该入我明家祖坟,跟你苏文语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明雨戚没有出面,只是声音幽幽的传来。

嗯,没错,我就是让两国大将为我争风吃醋的女人,甚至大动干戈,兵戈相见,我搬来了板凳准备看戏。

哦,失策,我是阿飘,用不上板凳。

就这么飘着看吧。

南国真元十八年,我军大败,明国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割地赔款等于丧权辱国,再看看我那几个被明大将军打的稀碎,回来哭鼻子的哥哥,难不成南国真的要亡了?

群臣向我父王献上和亲的计策,父王的眉头皱了又皱,却又别无他法。

父王在我的门口走了几十个来回,做了十几次的内心挣扎,最终还是走进了我这个南国唯一的公主的房间。

父皇刚走进来,我就噗通一声跪下。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儿臣身为女子,不能披甲上阵,护国护民,如今和亲便能平息两国战乱,还边疆百姓一片安康,儿臣愿嫁。儿臣,谢主隆恩!”

父王顿时感动的直呼:“蓁蓁真是深明大义!不愧是父皇唯一的女儿。”当即封我为“太平公主”,送我风光大嫁。

我叩首,起身时捏着帕子摁了摁眼角,看似抹泪,其实是为了遮掩眼角的笑。

一想想要嫁给明雨戚,本公主心里乐开了花。

明国大将军明雨戚是个威武的英雄,破我军城墙后,不斩俘虏,不取百姓分毫。

人人都道他是个杀人如麻的战场杀神,我却敬他有三分菩萨心肠。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我不再是那个刁蛮任性调戏花花公子的谢蓁蓁,我成了全城百姓称颂的以一己之身安定两国邦交,为国为民的太平公主。

坐在轿子里,听着街边百姓的议论,不过这次不是骂声了,还真是不习惯呢。

金丝檀木的轿子里我忍不住红着脸幻想着和他见面,幻想着他掀开盖头看见我后会是什么表情。

花轿出了城,朝着我的郎君而去,我掀开小帘回头看了一眼生我养我的长安城,心中突然生了无限感慨。只是,这一去,没有归期。

我盖上盖头没有再回头。

明国,大将军王府邸。

明雨戚挑开我的盖头,我抬眼望去,花烛照应着他俊美的脸庞,虽是战场上英勇无比的将军,但他模样生的极好,除了脸上的伤疤为他添了几分杀气。褪去战甲,那股杀伐之气弱了很多,一身喜服在红烛的映照下衬得他长身玉立,身姿如松。

公子美如璞玉,用来形容他甚是恰当。

“郎君,好似美玉。”我直勾勾的盯着他,轻启朱唇。

“美玉是拿来形容书生的,我是个将军,杀人不眨眼的将军。”明雨戚皱了皱眉,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便望向窗外,不再言语。

英雄,我的夫君是个英雄。

下人们都道我和明大将军相敬如宾,是对恩爱夫妻。

没人知道,新婚之夜,他在床边坐了一宿。

除了掀开我的盖头,没有对我行半分逾矩之事,三个月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是我谢蓁蓁太丑了吗?不应该啊!

我对着铜镜看着镜中人,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啊,除了左眉毛上的伤疤,我觉得我也是放在坊间高低也是醉红楼的头牌摇钱树。

是不是男人都喜欢放荡一点的,我太矜持了?

我一国公主也没人教过我这些啊。

我叫来府中的琪嬷嬷,让她给我找几个头牌过来。

琪嬷嬷愣了一下,然后退了出去,王府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不该问的事从不过问,这点我很喜欢。

“你们平时都是怎么侍奉男人的?”

几个头牌愣住了,面面相觑,头低的更低了。

“王妃,明王爷平时是会来喝酒,但是奴家都没有行半分逾矩之事啊,王妃饶命。”

这个身穿青绿色薄纱的女子甚美,樱桃小嘴,柳叶弯眉,鹅蛋脸上的红晕飘进我心里,看的我心生怜惜。

古人云红颜祸水祸国殃民,我看着眼前的人,不禁为她们正名,这真的不能怪男人啊,我吞了吞口水。

我弯腰扶起她和她几位姐妹,一边叫夕阳给她们奉茶,一边拉起那名青衣女子的手。

啧,这手真嫩,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我没忍住揉了两把。

“你不必惊慌,我只是想向你们讨教讨教床笫之事。”我有点不好意思了,美女姐姐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啊?床笫之事?”青衣女子舒了一口气,忍不住拿着手帕捂住嘴笑了起来。

“好姐姐,别笑了,教教我。”

她打量了我的身材,一个字平,两个字真平!

我运用着从几个好姐姐那里学来的‘技术’,扭着水蛇腰,含情脉脉的走进了我夫君的书房。

勾上他的肩膀,我朝他抛了一个媚眼,顺势坐进他怀里,朝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酒味在我口腔里蔓延开来,我很享受。

明雨戚呼吸明显加重,理智渐渐消失,抱起我朝着床榻走去。

床幔摇曳,透着柔和的月光。

点滴红色印在红色床单上,那是我和他的第一夜。

第二天,我还没醒,就被人用被子裹的四仰八叉扔回了我的风月阁。

下人们都在传我用下流方式勾引自己夫君,一股子青楼做派。

我毫不在意,我终于和我的英雄有了夫妻之实。

确实,我给明雨戚下了药,还是一剂猛药,导致我浑身疼痛。

“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我揉着手臂的乌青抱怨道。

“一国公主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你们南国的教养真是让本将军王开了眼界!”明雨戚刚巧走到门口,冷嘲道。

“是我下的药怎么了,给自己夫君下药也算下作吗?那不是情趣吗?”

他抬手一巴掌甩到我脸上,打的我头昏脑胀,意外之下我的魂魄回到这副躯体。

我看着明雨戚掐着我的脖子,我看着那黢黑的避子汤药,挣扎了几下,胳膊扭不过大腿,那些汤液还是挺苦涩的。

明雨戚走后我用我的纤纤玉指扣了扣我的嗓子眼,那些汤液吐在地上的时候我才觉得安心。

只有我和他有了子嗣,他才会疼惜我顺带疼惜我那可怜的国家。

我想出去院子里走走,空气里的避子汤药味道熏的我头疼,刚坐在廊下,我的侍卫匆匆赶来。

我来这里只带了一个侍卫,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长得十分好看,他才是璞玉之姿,但他不是个英雄。

“公主你没事吧?卑职救驾来迟。”他担忧的恨不得把我全身上下检查一遍,看到我脸上红肿的指印,他欲言又止。

“叫我王妃。”我靠在廊桥上,闭上了眼睛。

小侍卫掏出药膏给我上药,我半睁着眼看着跪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往我胳膊上涂药膏的人,忍不住调戏他。

“如果你早些答应我,说不定我会来一场公主嫁侍卫的戏码。”

我笑着看他,他垂眸轻声道:“卑职不敢。”

明雨戚教我武功谋略,我成为人人称颂的将军夫人,邻国避之不及的女杀神,和他并肩。

我以为这就是话本里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而我想的太多。

上一世在我月子里,明雨戚带回来青楼女子像极了我。

她叫谢萋萋,总是一袭白衣,仿佛仙女降世。

我最爱红色,爱红色的明亮惊艳。

为了博她一笑,明雨戚杀我父母兄弟,将他们的尸首悬挂于南国城墙头,丧国公主受尽子民辱骂。

龙凤胎祥瑞之兆,可我是个不祥之人,并没有给我的孩儿带来祥瑞。

我的孩儿被那名女子做成了包子,当着我的面,喂了野狗,明雨戚护着她,他竟然护着她!

抽我血液为那位女子续命,取我三魄为那名女子修灵,灵魂剥体,我死在修灵现场。

我开始以为是她像我,我还有几分庆幸。

像我为什么不能是我?幸好不是我,不然得有多少无辜女人为我而死。

明雨戚一生都在搜寻与那名女子相似的人,而我是最像她的。

芳草萋萋,其叶蓁蓁。

我仍然抱着一丝希望,我信他上一世肯定是我有做的不够好的地方,只要这一世我断了他与谢萋萋的可能,他会爱我的,他会的。

我将谢萋萋送进明国皇宫,他知道后红着眼闯进我的风月阁,感受着他双手传来传来的窒息感。

我心灰意冷,我死心了,就算再来一次,他不爱我始终都不爱我。

明国从来不是君子,出尔反尔的事也屡见不鲜。

明军十万大军压我南国国境,南国民众拼死抵抗。

明雨戚看着南国城墙上的一袭红衣,竟慌了神。

“王妃什么时候逃出来的?我不是让你们看好她么?怎么办事的?”明雨戚对着下属怒怪道。

“明大将军,我们南国敬你是堂堂正正的大将军,才将本王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你,你竟然不足两年便出尔反尔,领兵攻打我南国,真是让本王为女儿惋惜。”我父王站在城墙上高声大骂明雨戚和明国的不堪行为,丝毫没有注意到我。

“南国王,你当年举全国之力送你女儿风光大嫁,也不知道你女儿的嫁妆把你南国的国库掏空了没有,你拿什么跟我们十万大军对抗。”明雨戚的副将的发言引的明军捧腹大笑。

父王脸上的愠色已经爬上了眉梢,我挽住父王的手臂,对着城墙下的明军笑了笑。

“那你们可知,你们的将军王府的金库已经被我搬空,你军的后援粮草已经被我烧得一干二净,你们又能撑得了几时?”我戏虐的看向明大将军。

明雨戚一手教出来的徒弟自然清楚明雨戚领军打仗的手法。

明雨戚脸色一变,忙命人去查看粮草。明雨戚以为这个公主虽然娇蛮,但终归是养在深闺的女儿家,不曾想她竟有如此心计,凭一己之力断了他的后路。

“我的王妃果然不是什么娇弱美人,下药勾引夫君的戏码也是上演的十分出色。”明雨戚知道女子的名声极为重要,出言讥讽,妄图引我羞恼失了分寸,可他没想到我谢蓁蓁不是一般女子。

“如果夫君房事功夫了得,妾身何须下药,夫君不该反省自身?”我冲着明雨戚挑了挑眉。

明雨戚的脸色黑沉,看我这样羞辱他们的将军,他身后的明军一阵躁动,皆是满面怒容的瞪着我。

“攻城。今天势必拿下南国,斩杀南国王,赏军千户,黄金万两。”明雨戚一声令下,全军出动。

可怜的南国门怎么能抵挡明军十万大军。城破。

一道身影出现,他身后四周的尘土飞扬,黑压压的军队看不见尽头,把明雨戚和他的军队包围。

明雨戚见状飞身上前,一把薅住我,扯着我一并退回马上。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气的对他又咬又踢。

明雨戚将我五花大绑扔在马上,我父王赶来救我,被明军刺伤手臂。

“王妃,你最好乖一点。否则。”

我知道这个禽兽什么的都能做的出来,我不能死。

可能是因为当真像极了谢萋萋,回来后他并未责怪我。

趁着明雨戚入宫赴宴,我连夜收拾了细软,让丫头夕阳把能带上的金银珠宝玉。

我们二人连夜出逃,我看了看困住我后半辈子的将军府,恢宏气派,定用了不少民脂民膏,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

月色沉沉入睡,树影婆娑,夜猫发春的声音今晚也格外动听,可能因为本公主心情好,逃离了一个要了我命的地方。

可我不甘心,遂回到了这个吃人的地方。

宸之夜复明兮,月明如昼天如漆。

水垢何曾相受,细看两俱无有。处世忌太洁,至人贵藏晖。

面如冠玉,两剑眉灿若星辰。身材七尺修长,狂荡而不凌乱的发髻随至于肩上,一袭白色的肌肤,适可而止的肌肉,多一分嫌赘,少一分嫌瘦。 深邃不可待见的双眸仿佛能侵入人的心弦。

苏文语察觉到墙头有人,扯了里衣飞身而起立在屋檐上,翩翩君子美如画,月光照耀在他的一袭白衣,仿佛神明降临。

“公主也喜欢爬墙头看别人洗澡吗?”他脸上的笑意触动了我的心弦。

第一次爬墙头偷看男人洗澡没经验,没抓稳,一下摔了下来,结结实实的摔进苏文语的怀里,我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变得凌乱,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苏文语把我紧紧搂在怀里,仅有一件里衣我能清楚的借着月光看清他的腹肌。

“公主,卑职冒犯,卑职该死。”苏文语把我平稳的放在地上,单膝下跪向我请罪。

心里一个好玩的点子窜上心头,附身挑起他的下巴,直接亲了上去。

我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而他是我唯一的救命绳。

他的眼睛瞪的像铜铃,他想推开我,白皙的手臂直接环绕上他的脖子,听着他的喘息声加重,我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了他。

他抬头看着我,眼里的爱意翻涌,像是要把我吞进他爱的漩涡里。

“苏文语。”

苏文语低下头,不敢再看我。

“公主,卑职改了名字,叫黑猫。”

对,苏文语改过名字。

十岁那年二哥送我的灵猫死在那年深冬里,白雪为大地盖了棉被,我跪在大雪里,苏文语就执伞站在我身侧陪着我,一声不吭。

苏文语说:“卑职愿意改名黑猫,常伴公主身边。”

从此,我的公主殿少了一只黑猫,多了一个名叫黑猫的侍卫。

“公主,还有什么要吩咐卑职的吗?”

苏文语温柔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苏文语,你可愿娶我?”

苏文语不敢置信,抬头看着我,确认我没有在开玩笑,遂即又把头低了下去。

“苏文语得令,只要公主愿意,苏文语此生必不负公主。”

我死后苏文语不惜拼上金国,只为讨一纸休书,就凭这个我就信他。

我以要苏文语为我回国看望父王母后为由,让明雨戚给了通关文契,明雨戚倒也痛快大手一挥,没有犹豫。

苏文语走前凑到我耳边呢喃。

“公主等我。”

“卑职定不负公主。”

走前还大胆的趁着四下无人,附上我的樱桃小嘴。

我知道他上套了,我看清了那日救我南国于水火的人是他。

他面罩下的那双眼睛透着冷冽,我一眼就能认出。

苏文语走后,我整日弹琴绣花,看书习字,没事的时候还和王府的府兵过过招。

明雨戚来看我统统被我拒之门外。

时间就这样过了一年半。

坊间传言,金国的新帝美得不可方物,我听着甚是满意。

“王妃,你知道金国的新皇是谁吗?”明雨戚捏着我的下巴,清冷的眸子流露着杀意,看得我心底一寒。

“不知道,我一直在你这王府里,哪儿能听说金国的事。”我装作不耐烦道,如此好看的脸却没想到是个伪君子。

“你的侍卫。”

“王妃看来一点都不惊讶啊。”

明雨戚拍了拍手,从门口缓缓走进一个与我身材近乎一样的女子。

“奴家参见大将军王,参见王妃。”

我顿时一惊,声音,不可能,就算是孪生也不可能做到声音也一摸一样。

“像,真像。就连声音也一模一样。”明雨戚拍手叫好。

“王妃,您不能帮大将军王做的事,只好由奴家代劳了。”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再醒来,夕阳和我被锁在风月阁。

“啊啊啊,你是谁,你离我远点。别靠近我,鬼啊。”

夕阳这丫头总是喜欢大喊大叫。

“死丫头,是我啊,你的公主啊。”

“你不是,鬼啊,鬼啊。”夕阳冲出了门外,一道血色从窗户上飞溅开来。

“大将军令,凡是踏出本门者杀无赦。”门外收刀入鞘的声音伴随着我的哭声响彻了云霄,回音绕着房梁久久不散。

几天我才缓过来,我的父王,我的子民还需要我,我不能倒下,我得从这吃人的地方爬出去。

我走到镜子旁边准备梳洗打扮一下,看了看镜子里的脸,这不是我的脸,我吓的连连后退。

镜中的脸可怕至极,密密麻麻的疮爬满了整脸,在铜镜的照耀下恶心至极,我被这张脸吓得晕了过去。

“王妃,对这张脸可还满意?”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明雨戚正站在离我床头很远的地方,在脸上带着白布遮住那俊美的容颜,脸上仅剩的眸子透露着满满的嫌弃。

“啧,真是恶心至极呢。”

说完这句明雨戚仰天大笑,拂袖而去。

“把王妃扔去金国乞讨,留下遮羞的衣物就可。”

明雨戚的声音传进来,我知道他是在报复我,报复我两军阵前对他的羞辱,报复我让他爱的人与他再无可能。

大雪纷飞,像极了黑猫离开我的那晚。

冰冷的触感透过脚底攀爬入骨,浑身瞬间冰凉。

比天气寒凉的还有,街道上摆满的喜字,天子大婚与民同庆,我知道苏文语娶了别人。

当我看清那个女子的容貌,竟与我生的一模一样,就连额头的伤疤长度大小也如出一辙。

那道伤疤是当年苏文语被纨绔子弟欺负,巨石砸过来的时候我挡在他身前,从那以后我多了一道伤疤,身后多了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

“苏文语,我才是蓁蓁,我才是谢蓁蓁,我才是…...”

侍卫拦住了我,对我拳打脚踢,身体上的疼痛不及我心上的千疮百孔。

苏文语看到了我,我确信,他没有认出我。

洞房花烛夜,我冻晕在城墙脚下,被好心的婆婆救了我一命。

“你不是蓁蓁,你到底是谁?”苏文语推开正在靠近自己的女人。

“夫君,你怎么了?”女子身后的匕首渐渐漏出寒光,

“夫君开什么玩笑,我不是蓁蓁,我是谁?”

苏文语坐下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我记得蓁蓁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有杀意。”

“经历生死,蓁蓁眼里定会有杀意,夫君不要多想,春宵一刻值千金,夫君可切勿耽搁了。”

匕首的寒光伴着红衣直直往苏文语心脏而去,苏文语没有躲闪,双指夹住匕首,一使劲,匕首应声而断。

“你最好,乖乖扮演好朕的皇后,否则,你的妹妹可是不在他明雨戚手里了。”苏文语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的寒光乍现。

“奴,如何信你?”红衣女子跪坐在地上,愤恨的盯着苏文语,双手攥着裙摆,捏出道道沟壑。

“跟朕来。”

苏文语挥手,来人蒙住了女子的眼睛,带着女子走进了密室。

苏文语让人解开了蒙在女子眼睛上的纱布。

“依依,姐姐会救你的,你等着姐姐。”

依依是个哑女,听到姐姐的声音,只能咿咿呀呀的发出声音。

苏文语等人出了密室。

“你要奴做什么,尽管吩咐,只求王上放过依依。”女子跪在地上,女子看着自己的妹妹穿的甚好,虽然不能说金丝玉线但是也是穿的甚是暖和,妹妹的冻伤也好了许多,她知道眼前的是个明主。

“你叫什么?”苏文语没有看她,眺望远方担忧着什么。

“奴家陈青。”

都在传金国皇帝纵欲无度,竟然死在新婚之夜的婚床上。

都在传南国公主,欲求不满,是个荡妇,竟然害死自己的新婚夫婿。

有人拿出两军阵前明雨戚羞辱于我的话当作谈资,一时间满城风雨。

与这些流言一起而来的还有,百姓的国丧之制,白色的帷帐挂满了城。

我看着城内的暗流涌动我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就算他驾崩了,我也得把他的骨灰带回来。

我靠着一个飞钩,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爬上了宫墙,这还得多谢我的父王常年把我困在宫内,我练就了一身飞檐走壁的本事。

前行的人每个人都缄默不语,情绪笼罩在新帝驾崩的悲伤之中。

我不信,我不知道哪个是他的宫宇,我只能挨个宫殿查看。

棺木孤寂的躺在辉煌的寝宫内,没人愿意守着他的棺木。

看见这棺木,我的腿仿佛被人绑上千斤巨石,我的心如刀割,任由泪水打湿我的衣衫。

“你骗我,你明明答应我的,白首相约,生死相许。”

生满冻疮的双手握拳,一拳拳打在打在檀香木做成的棺木上,沉重的敲击声回荡在偌大的宫宇内。

一道嘈杂的声音打扰了这份宁静,嘈杂的脚步在外面响起,我躲在棺木后边,只见一个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真的死了?”男人抬眸看着棺椁,似笑非笑的。

“棺木就在这里,宸王可以查看。”身边的小厮低头哈腰,极尽谄媚。

“我的好弟弟,竟然死在女人的温柔乡里。真是可笑,来人啊,国不可一日无君,即刻筹备登基大典,明日本王便要登上宝座,主持大局。”宸王笑得猖狂,仿佛江山尽在手边。

“是谁在那?”宸王发现躲在棺椁后的我,我往里缩了缩,心里祈祷不被发现。

宸王大手一挥,两个兵将将我从棺椁后拖了出来。

“启禀宸王殿下,是一个乞丐。”

“抬起头来。”宸王一声令下,两个兵将将我带到宸王面前。

我缓缓抬头,宸王等人被我狰狞的面目吓得连连后退。

“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人。拖出去杀了吧。免得吓人。”

宸王嫌弃的摆了摆手。

冰凉的刀刃放在我的脖颈,我欣然接受此等命运,苦笑,既然如此,和他死在一起也好。

“蓁蓁,不怕,我在。”

我在睁眼,苏文语清秀的面庞展现在我眼前,当阿飘的第一眼就能看见他,挺好。

我见他龙袍玉带,珠冠宝剑,眉宇间还有当年的影子。

有人自身后袭来,我不闪避,任由他将我揽住我的腰,随后用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

“蓁蓁,不怕,我打完这仗就娶你。”

剑眉星目,温柔的眸子看着我能滲出水来。

我知道我还活着,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把我护在身后,执剑而立。

“原来皇弟喜欢这般丑女。哈哈哈哈哈。”宸王的笑声在这兵戎相见的场面显得格格不入。

我躲在他身后,把遮挡的斗篷往脸上拉了拉,低下了头。

“蓁蓁,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子。”

我听着苏文语的声音满满都是爱意,他丝毫不在意我的容貌,我听着他的声音能感受到他脸上的笑意盈盈。

“皇兄,勾结明国大将军王想要篡权夺位?来人啊,诛杀逆党宸王,凡是反抗者杀无赦。”

苏文语一声令下,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苏文语转身抱起我,朝着安全的地方走去,看着我满身的冻疮,心疼的竟落下泪来。

刚刚还叱咤风云的金国王,在我面前哭成泪人。

“我的蓁蓁受苦了。”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这幅样子我父王也不一定认得出我。”

我替他拭泪,满是疑惑。

“蓁蓁日夜出现在我的梦境里,思之如狂,见之不忘,怎么会认错?”

苏文语替我抚开额头的碎发,冲我温柔的笑,一脸的疼惜。

金国二十年,宸王勾结明国叛乱,祸起宫闱,生灵涂炭,金王苏文语平乱成功,护大金民安。

我躲在床幔后,苏文语想要靠近,我吓得连连后退。

“皇上怎么会喜欢如此丑妇?”一名宫女碎嘴,可这话像一把刀子却扎进我的心里,割得我生疼。

怕苏文语看到我的脸,在他靠近我的那一刻,我迅速躲开,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蜷缩成一个刺猬。

苏文语把刺猬般的我揽入怀里,感受着他炙热的胸膛传来的温度,我才安心许多。

第二日我便病倒了,我以为是是受寒。

“皇上,请您立刻离开这里,皇后娘娘得了疫疹,请皇上速速远离。”太医跪倒在地上,求着苏文语远离我。

苏文语不肯,眉头皱成了一座小山。

“尽全力,救她。”

苏文语拉起太医,眼里全是恐惧,这时早就没了剑眉星目的潇洒自如,像是一个受伤的豹子,红着眼,哽咽着看着太医。

“臣,自当竭尽全力。”太医看着这个杀伐决断,君威不能冒犯的人,无奈。

苏文语遣散宫人,留自己一人照顾我,煎药膳食无一不是亲手操办。

“滚!给我立刻就滚。”

青瓷药盏被我打翻在地,我看着身上越来越严重癍疹,伴随着出血,触目惊心,我知道疫疹随时可以要了我的命。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又有什么好怕,可他不能。

他还有金国百姓要守护。

“我从未爱过你,我爱的始终只有明大将军。“

“你只不过是我的侍卫,我身边的一条阿猫阿狗。”

“就算你现在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摇身一变成了金国国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也妄想染指本公主?”

“滚啊,我看见你这幅样子就恶心,懦夫。”

苏文语伸手去拾起药盏,转身往门外走去,一声不吭。

我看着那雕刻精美的檀木门缓缓闭上,才敢松了吊着自己的一口气晕了过去。

高热不退,烧的我昏迷中我伸手想要去找水源。

有一股温热的水穿过我的嘴唇,我像是沙漠里的囚徒,贪婪的奢求着甘霖。

“你必须活着,你答应我了,要嫁给我的,我费尽心计…….”

不知道谁在我的耳边呢喃,我听得出这是苏文语,我要活下来。

“皇后醒了,皇后醒了。”

“我这条命可真硬。”我看着周围的人,不禁欣喜,

我果然是阎王都不收的女人。

“哎,皇后娘娘好了,皇上却病倒了。真是天意弄人。”

“你们皇上怎么了?”我拉着那名话的宫女急切的问道。

“皇上照顾皇后娘娘三天三夜不曾合眼,最终染了疫疹,太医现在都在偏殿正在诊治。”

我提起裙摆朝着偏殿跑去,那些回忆也随着我的泪水翻涌而来。

苏文语忙碌在厨房里做我最爱的栗子糕的样子吸引了我。

面粉沾了他一脸,混着汗水糊在脸上,像个小花猫,那模样看得我又心疼又好笑,苏文语上一世总是如此待我。

当公主那些时候我都记得,没什么好提。

我死后他为我一生未娶,孤独终老。

为我报仇,逼着明雨戚写下休书,放我自由。

在死人谷,冒着大雪找我的尸身三天三夜,落下咳疾。

…….

他死在我死后的第八年,大雪纷飞,我亏欠他许多。

我还说了那么多伤害他的话,我还在利用他,我真是该死。

见到他时,几个带着防疫布的太医把他团团按住。

“皇上,您的龙体重要,皇后已无大事,不日就可以醒来,国不可一日无君啊皇上。”

几个太医七嘴八舌,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苏文语,我没事。”苏文语看到我无恙,才昏死过去。

苏文玉再醒来,担忧的看向我。

“你放心。我会替你守好江山,你放心养病。”

我担起金国的重担。

宫墙外的疫病四起,南阳水患都在传金国皇帝将天煞灾星带回国内,金国皇帝也一病不起,金国皇后掌权,朝局动荡不安。

“皇上不可啊!”宰相跪在大殿上,我站在苏文语身边,看着这些人对我怒目。

“如此荡妇也学妲己苏氏惑魅君主,简直不可理喻。”侍郎指着我的鼻子骂,苏文语撑着病躯站起来,把我护在身后。

“大胆!怎么侍郎是要反吗?”苏文语扶着龙椅,怒声斥道。

“臣不敢,古有武氏祸乱朝局,金国不能再有一个谢氏。如果皇上不听臣所言,那臣情愿血溅当场,才能无愧先皇。”

说罢,往殿上的柱子上一头撞去。

斯,老头的头还挺硬,撞得我的胳膊生疼。

“侍郎不必如此,我为金国皇后,自当担起国家重任,我也不是武氏之辈。这是侍郎家里的独门‘嗜杀’。”

我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瓷瓶,打开,一饮而尽。

“侍郎,可满意了?”我看着老头的吃惊的表情,柔声问道。

‘嗜杀’是侍郎专门用来对付探子的毒药,一月一颗解药,无解药毒发,毒发之时浑身溃烂而亡,死状惨烈。

苏文语看着我,心疼的落泪。

“哼!”那个老头拂袖而去。

“众卿家可还有异议?”我看着这些大臣,问道。

“臣等无异议。”我看到殿内跪倒一片的大臣们,我朝着殿上的苏文语点点头,朝着殿外冲去。

水患,疫疹,片刻不得耽误。

创立隔离区,将染病的子民全部送来这里,悉心照料。

水患亲力亲为,开渠疏水,安抚难民,开仓放粮。

水患本就是天灾,三天后水患退去,我下令当地官府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疫疹也因宰相尽心尽力的防控,我的防疫政策得当逐渐有了好转。

我正在忙着帮百姓盖房子,一道身影让我慌了神。

“娘娘,娘娘,皇上不好了,皇上中了毒。”

陈青的衣服上有毒,苏文语本身不会毒发,疫疹药房的一味桔梗催发了毒性。

苏文语可能没多少日子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我拉着苏文语的手,让他安心。

不管出于感恩他救了我南国子民和我父皇,还是出于对他的愧疚,我都不能让他有事。

我领军一万,大破明国要塞,流言四起,金国出了一位相貌奇丑无比的女战神。

我带兵围住明雨戚所在的都城,还记得上次两军阵前我也曾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丑妇。你真以为金国皇帝是对你真心?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样子?”

明雨戚的话引起明军嬉笑不已,我却不以为然。

风沙将我脸上的疮已经吹的结痂,我的脸显得更加可怕,我自己看过,给自己的脸的评论是恶心。

“是吗?我倒是觉得这样子甚美。”

不像谢萋萋,甚好。

我的话引得明军和明雨戚笑弯了腰,我朝着后边的人做了一个手势,一队人马便出发了朝西门而去。

“明雨戚,今日交出解药,否则我将你碎尸万段。”我执剑朝着城墙上的人飞身而起。

明雨戚也应声而起。

上一世我红衣怒马,也是人人称颂的明国将军夫人。

我的武功也是明雨戚一手教的,只不过他不该把我训练成杀器,这把杀器成为杀他最好的利刃。

剑刺入明雨戚胸腔的那一刻,我感觉像是解脱。

我心里的恨却没办法消除。

明雨戚含情脉脉的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伸手抚摸我的眼睛。

“你的容貌像她,尤其这双眼睛。”

一股掌力打在我的胸口,我从城墙掉了下去。

明雨戚被下属救下,逃离了战场。

我长驱直入,一路打到明国宫殿外。

“明国皇帝小儿,交出解药,我金国大军就此撤军,否则今日我定要你们血溅明宫城墙。”

我看着一袭白衣,款款而来,明雨戚朝我投来狠毒的眼神,

“金国皇后,这是解药。请您笑纳。”

谢萋萋带着解药而来,我看着这张脸果真相像啊。

“我知明大将军负了你,我明国自会给你一个交代,请您撤军,还我明国一个宁静。”

我看着躲在城墙上的明国皇帝,果然昏庸至极,需要躲在女人背后,不禁嗤之以鼻。

拿了解药,我转身上马,听着背后传来的惨叫,我回头一看。

谢萋萋拿着刀砍下明雨戚的左臂,血液喷涌而出,明雨戚疼的晕了过去。

谢萋萋向着我看来,那束眼光似乎再说,你可还满意?

班师回朝。

我将解药交给宰相,我晕倒在大殿上。

醒来,苏文语躺在我身边,满目深情的看着我。

七天七夜的救灾,我几乎没睡一个好觉,强撑着打进明国,我已经筋疲力竭,睡了整整三日。

他替我梳洗,为我描眉,为我更衣。

“你一个皇上怎么能做这些,让侍女来吧。”我忙的推开他,想要唤侍女前来。

背后伸来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将我抱住,低沉的喘息从我耳边传来。

“什么皇上?只不过是蓁蓁的黑猫。”

温热的语气从我耳边传来,酥酥麻麻,情再难自抑。

“臣等有事要奏。”看着跪倒一片的大臣知道我的事被知晓了。

“皇后,并没有与明国将军王和离,于情于法,她都不能在做我大金皇后,请皇上废后。”

宰相果然是有号召力的。

“臣附议。”

“臣附议。”

“朕亲自去。替皇后拿和离书来。”苏文语并不在意这些大臣的话。

“我自己去。我和他总该有个了断。”

明国金国交界处。

“丑妇,你将萋萋送去宫内,让她饱受折磨,你还挑拨我们,让她断我一臂,今日我就让你血债血偿。”

我望着明雨戚愤恨的眸子,我甚是满意,我对天流泪。

孩儿,娘亲今日就给你们报仇。

一只手牵住我执缰绳的手,令我心安。

我将明雨戚挑落马下,一剑刺向明雨戚的大腿,看着血液飞溅,我一用力将长剑刺进明雨戚的脚踝,挑断了明雨戚的脚筋。

一道白衣执剑朝我刺来,苏文语挡在我面前。

剑穿透苏文语的肩胛,苏文语将我紧紧护在怀里。

“别哭,我不疼。”苏文语伸手替我抚泪,温柔一笑。

我也不知为何流泪,像是亏欠他许多,还不清。

“金国皇帝没想到是个痴情种。”谢萋萋执剑而立,站在明雨戚身前。

我发了狠,她自然打不过我。

明雨戚将她护的格外好,舍不得让她受累,而我,为了讨好明雨戚,为了让他多看我一眼,我练了许久。

长剑直逼谢萋萋,不过明大将军怎么会舍得她受伤。

血色在明雨戚胸口绽开,我别过脸。

“今日,我与你和离,割袍断义,从今往后你嫁谁,都与我无关,只求你放过萋萋。”

真好,临死也要护着她,算了,我也不爱你了。

谢萋萋拉着明雨戚的尸身落魄而去。

后来听说,谢萋萋守着明雨戚的身体发了疯,人饿极了什么都吃,谢萋萋也不例外,啃食明雨戚的尸身。

明朝覆灭,金国统一天下,南国俯首称臣。

“胡闹,简直胡闹!一国国君竟然给一个女将军战前牵马。你你你,你还暴露身份,你让我怎么和百官交代!”宰相冲上来就给苏文语一顿批评。

苏文语把和离书抛出给了宰相,抱起我扬长而去。

“微臣恭送皇上,皇后娘娘。”宰相叹了口气,痴子,却还是跪下高呼。

苏文语将床幔放下,我不再闪躲,迎着他的拥抱附了上去。

“你给明雨戚生的可是龙凤胎。”苏文语低头看我,我还环抱着他的腰肢。

“你,你,你也?”我不敢置信。

“不然蓁蓁觉得我怎么会这么快统一金国?我怕我在晚一点,你就跑了。”

父王说:“这都无所谓,反正我的小公主是皇后,这个皇帝也不敢亏待我这个老丈人,再说以后,坐上王位的是我的外孙,哈哈哈。”

苏文语给了我一场盛大的婚宴,场面盛大,与天同庆。

苏文语在宰相证婚词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将我抱起,往洞房走去。

“皇上这不合礼法啊,皇上。”宰相在后面追,苏文语在前面小跑。

“什么礼法,宰相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吗?朕等不了了。”

几年后....凉亭外。

“父王母后快来和我们一起玩啊。”

蓁蓁靠在苏文语怀中看着这一幕,互相微笑一下,一种甜蜜自心间油然而生。

在战事熄灭一年后蓁蓁便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为这寂寥的后宫带来了阵阵欢声笑语。

而此时的南国也是一片祥和的景象,苏文语得了一个良妻。

越发的重视百姓,取消重刑,减轻百姓的税收,使得南国越发的强盛,战事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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