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为穆清莞把脉之后只说忧思太重,加之伤口被绷开失血,这才昏厥。
分明也没什么,可看着穆清莞惨白的小脸,凌深竟有些喘不过气来,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穆清莞无疑是美的,五官明艳大方,美得张扬。这样的女子想来该是欢快洒脱的,可她身上的气息却十分平和,像寒梅开在春季,少了傲气多了柔情。
“将军,您还没用膳呢……”李成将一切看在眼里,暗中思量着穆清莞成功上位的可能,却也担心凌深的身体。
边关苦寒,朝廷的军饷又时有推延,上面的人只顾自己,那时凌深还不是将军,他也不是副将,因而时常饥一顿饱一顿,饿极了树皮也是吃的。
再后来凌深立了战功,官位一升再升,他们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可之前身体所受的伤害终究是不可逆的。
感受到胃部传来的灼烧感,凌深抬手打断了李成的话。看了眼仍在昏迷的穆清莞,“传膳吧。”
“是。”
穆清莞这一昏迷便是到了回门的日子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府医再次被请进听风阁,得出的结论和上次并无区别。看着脸黑得快要滴水的凌深,府医咽了咽口水。
“将军,这……”
“穆清莞,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你确定不醒来吗?”
榻上的人依旧那般躺着,安静又毫无生气,只余下胸膛的起伏昭示着她还活着。
“将军……”李成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出声,自穆清莞昏迷之后,凌深的状态就不算好,他大抵是心存愧疚的,所以一日总要来听风阁三次,来了之后就坐在那儿看着榻上的人,沉默却又执着。
青禾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凌深,很快又收回视线。反观芷兰,神情木然,眼底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察觉到凌深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芷兰上前,“将军,小姐需要休息,回门之事还烦请将军差人传个话。”
李成觉得这人怕不是疯了,敢这样和将军说话。他至今都记得那天去把人接出来时芷兰的情况,许是因为是将军下令加上欺主的罪名,便是不过一个时辰,芷兰也糟了不少罪。
他带人去的时候,芷兰正被人折磨着,浑身湿透,脸也高高肿起,一身污泥被两个丫鬟压着,还有一个嬷嬷正拿着木棍招呼她,嘴里骂骂咧咧的。
那群人身上也有些不大不小伤痕,大概她是反抗了最后也不知道是对面人多她没招架住或是怎么……
摇了摇头把那些想法抛到脑后,李成走到凌深耳边说了什么,然后瞥了芷兰一眼。这人伤都没好全也要“照顾”穆清莞,也不知道是真的主仆情深还是如何。
凌深又看了一眼穆清莞,确定她没有醒来的迹象,脸色阴沉下来,“差人带着礼品去尚书府传话就说夫人病了,回门一事作罢,日后再说。”
“凌将军,奴婢斗胆请将军下令让李副将亲自跑一趟。”听着凌深的话,芷兰扑通一声跪下。若是只单单派个人去说小姐病了,那些人怕是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是小姐不愿回门,这么些年从来如此,他们根本不管小姐到底如何只相信自己所臆想的,李成是凌深的副将,颇受凌深信任,若是由他去说,对方就算不信也不敢放肆,他们会觉得小姐在将军府受宠,如此便是不信说辞心有不忿也要掂量掂量。
李成脑子好使,显然也想到了,于是主动请命,“将军,末将愿意前往。”
凌深挥挥手算是同意,看着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芷兰,莫名想起前日穆清莞护着青禾的模样。倒是个护主的,也无愧穆清莞待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