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深走到床边,粗粝的手指抚上穆清莞的脸,帮她擦拭着泪水。“怎么这么傻,为了一个恶奴也能哭成这样。”
穆清莞死咬着嘴唇,此刻的她恨急了不能说话的自己。为什么她不能说话,要是她可以出声,芷兰就不会被误会,也不会被抓走了;她更恨没用的自己,为什么不得宠爱,要是得宠芷兰也就不会被欺负了。
在穆府是如此,为何到了将军府还是如此。
她恨,恨命运的不公。
穆清莞的手紧紧攥着,被褥被她攥起了褶皱,手心传来痛感她却浑然不觉。
“还没用膳吧,我让人来喂你。”凌深看到桌上的膳食,贴心地将穆清莞扶着在榻上靠好。“李成,叫个丫鬟来服侍夫人用膳。”
屋外的人应声,“是,将军。”
不多时,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带着一个穿绿色丫鬟服饰的小丫头进来。“将军,人带来了。”
“奴婢青禾见过将军,见过夫人。”青禾小心翼翼地行礼。
穆清莞止住泪水之后就双眼无神,此刻看到青禾眸子里有了些光亮。她第一次见芷兰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开始记事,又是玩闹的年纪,母亲就给她安排了个丫鬟,稍微年长她一点能把她看着些,却也不至于过于生分。
那天,她刚醒,也是这样半躺在榻上,看着芷兰礼数周全地向人行礼。
“夫人,奴婢服侍您用膳吧。”来的路上李成已经交代过她要做什么,将军的气势委实有些吓人,她实在不敢多待,只求能够尽快完成喂饭的事。
穆清莞闭了闭眼,淡淡点头。情景再像,她终归不是芷兰。
见穆清莞开始用膳,凌深就准备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走到听风阁,也许是自己下意识的想要看看她,毕竟是自己过门的妻。
看着凌深要走,穆清莞有些着急,一个激动打翻了青禾手里的碗。
只听见一声脆响之后,又发出了肉体碰撞在地上的声音。“砰——砰——砰——”
伴随着青禾告罪的话,“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将军恕罪。”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看来本将军在外征战的日子里,将军府里的人都养废了!”
“将军恕罪,将军恕罪……”
青禾的手被烫的红肿,她却不管不顾地磕着头求凌深恕罪。穆清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嗤笑一声。
穆清莞,你还真是个祸害,不管是谁,沾上你就讨不着好。芷兰因为你被人欺负,冤枉;现在的青禾也是。
紧闭双眼长舒一口气之后,穆清莞睁眼,忍着痛从榻上站了起来,挡在青禾的身前,按照规矩给凌深行礼。
凌深上前两步想要制止,却因为穆清莞坚定的眼神而停下脚步。她想行礼就让她行,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多余给她关心,反正她对自己也没有爱意,自己干嘛要热脸贴人冷屁股。
板着脸受了穆清莞的礼,凌深立在那里等着她的下文。
[她没有错,是我把碗打翻了,还有芷兰,她没有欺主,不是恶奴……]穆清莞做手语时不可避免地拉扯到伤处,当时扎的深现在牵扯起来也疼,不一会儿伤口处就渗出了血,白色的里衣被染红一片。
凌深看到,赶忙上前按住了她的手。“都这样了还比划什么?和我说两句话有这么难吗?”语气有些生硬,还有几分他自己未曾察觉的愤怒。
穆清莞瞳孔微缩,一旁的李成瞬间懵了。